瞿一芃驚了一下,說你怎麼知道?這才想起不對,認真說,是,有過。
「有過?分手了?
嗯。昨天。
「……為…為什麼?」
因為你。
「……」何知南愣怔看著瞿一芃。瞿一芃沒等何知南反應過來就伸手一把抱住她,低聲說:「南南,我好想你。」
瞿一芃的氣息吹在何知南的頭頂,熱乎乎的將她圍住,她的大腦一片混沌,先是感動,然後心跳一聲聲如雷撞起,再接著是開心,裹挾著虛榮心的喜悅在她的身體裡流動著。何知南的聲音變得軟軟的,嘴上卻說:「別哄我,你可要交代清楚。」
「先把你的提拉米蘇賠給你好不好?」瞿一芃說,「之後慢慢說?反正,我們的時間長著呢。」
何知南覺得自己快止不住笑了,她一把推開瞿一芃,「我可沒許你抱我呢。」說著轉身跑開,聲音輕盈又生脆地傳進瞿一芃耳朵裡:「咱打車還是地鐵啊?」
初秋的黃昏,太陽斜斜地掛在天下,天空極高,像是被狠手調高了飽和度,雲也洗過一樣,白到發亮,又在黃昏的光裡透出金邊來。這是北京最美的時候。東四的衚衕與街道,依舊保留著京城多年前的老破樣子。
「一入了秋,全北京的人都想往衚衕裡的露天餐廳裡擠。」孫涵涵走在衚衕裡,看周圍熙熙攘攘,半是抱怨半是感嘆。
「如果喜歡衚衕餐廳,下次帶你去個私房菜館,保證沒人。」答話的是周斌。
「那我們今晚吃什麼?」
「日料。雖然地方有點小,但味道不錯。」
「一切聽從周律師安排。」孫涵涵笑起來。
上次周斌送了絲巾後,孫涵涵即給周斌打了電話表示感謝,同時說自己無功不受祿,要把絲巾退回。周斌想了想說,其實有事請孫涵涵幫忙,便約了她週末吃飯。
今天的孫涵涵穿著藕色露肩長裙,頭髮披散下來,兩肩若隱若現,她的著裝標準永遠是「一次只露一個部位」,保證恰到好處的高階性感。
一頓飯吃了大半,兩人仍舊說些時政新聞與行業相關。孫涵涵也不明問需要相幫何事,直到快結束了,周斌才彆彆扭扭把話題引到了絲巾上,有些賭氣般問孫涵涵:「為什麼非要退給我,因為不喜歡?」
「喜歡阿。但是不屬於我的,再喜歡也是錯。」孫涵涵說著抿嘴無奈地笑了一下。這是她在家對著鏡子練過100次的表情,楚楚可憐又帶著果決與堅強,無論眼神、視線、嘴角弧度,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果然,周斌的眼裡露出了幾分心疼,他說:「涵涵,我相信緣分,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想對你好、想要照顧你……」
「你是個律師,你有法律規定需要照顧的人。」孫涵涵乾脆打斷她。
「你給我一些時間。我沒辦法和你說我現在有多痛苦……」周斌垂著頭,像個失落的孩子。
「我可以給你時間。」孫涵涵快速說,「道德不允許我對你有所期待。但周斌……」,她念他的名字的時候總是有一種奇異的溫柔,他聽她接著說,「我承認我對你的感情已經超出我自己控制了。我願意等你,等你準備好了再來找我……「
周斌充滿希望地抬起頭,「涵涵!」,伸手要握住孫涵涵放在桌面的手,卻被孫涵涵抽回,只聽她又慢慢補了一句:
「但你知道,我是一個年輕的姑娘,條件不差,我不會等很久的。」
「好,我會盡快。」
等周斌去洗手間的時候,孫涵涵想了想,叫來服務員結了賬,4200。她咬牙刷了卡。周斌出來就見孫涵涵站在收銀臺,愣了一下。
「既然絲巾不退你了,這餐就我請了吧。」孫涵涵搖搖手裡的卡,對著周斌調皮一笑——同樣是練習過一百遍的,人畜無害的單純笑臉。周斌心裡震動,到了他這個年紀的男人,其實大部分看透了年輕女孩的心思,要麼為錢、要麼為資源,年輕的小姑娘他接觸過不少,那些嘴上說愛的,摻和了幾分虛榮他心裡一清二楚。
小姑娘貢獻青春,他們負責掏錢送禮物,是風月場上無人會去打破的規則。
但這回,孫涵涵搖晃著她手裡的銀行卡鄭重宣佈這餐我請了,滿臉的青春稚氣,還能看得出她刷了卡後一臉心疼卻努力笑得張揚的樣子。
因為她不想欠他,所以計算分明。
她看上的從來不是他的錢,她想要並且已經付出的,只有一顆真心。
周斌覺得有火在燒自己的心,他冷著臉點點頭,沒說話,拉過孫涵涵就走。卻是十指緊扣。
孫涵涵一下子不明所以,被他拽著,穿過長長的衚衕,身邊的人氣壓低的可怕,拉著她的手似乎在顫抖,孫涵涵一時沒理清楚自己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直到來到周斌的車前,四下無人,周斌一把抱住孫涵涵,緊得像要把她箍死在懷裡一般。
孫涵涵一動不動,只得輕輕回抱周斌,等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開口,聲音暗啞:「對不起,我剛剛有點激動…我……涵涵你給我時間,我一定……」
「嗯。你差點嚇到我,剛剛。」孫涵涵柔柔開口。
周斌自嘲:「一時感情上來,好像突然回到了20多歲一樣,覺得自己像個毛頭小夥子…我牽著你的手的時候,都忍不住在抖……」
孫涵涵從他的懷裡抬起頭,眼睛在衚衕裡的月光下格外明亮,她笑起來調侃:「是啊,因為你牽著的,可是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