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涵涵更通透心狠一些,她將錢砸在了高檔健身房與飛機商務艙。以她這一年的經驗來看,商務艙個人空間相對私密,乘客之間一般少有交流,應是各位空姐「coffee,tea,orme?」試圖博出位的地方,極少給年輕女乘客剩下機會。
反倒健身房,是身著束身衣和緊身褲搔首弄姿揮汗如雨,而仍舊被視為積極向上好姑娘的地方。
「走了?」
「嗯。」孫涵涵點頭。
問話的男子40出頭,保養得當,聲音低沉帶著磁性,尤其好聽。兩人認識一個月有餘,基本天天在健身房遇見。孫涵涵沒選私教,剛來時候負重深蹲沒選擇好重量,最後一下差點沒起來,當時多虧這位「大叔」走過來,不著痕跡幫了一把。
事後孫涵涵說謝謝,大叔也就點點頭轉身即走,對孫涵涵不再多看一眼。
這反而激發起了孫涵涵的征服欲,第二天主動向大叔打了招呼。之後的一個月,兩人基本保持著這樣簡單的問候。
孫涵涵在出健身房之前,終於回了訊息:「你怎麼就不相信他是看上你了。不過你說的騙婚gay也有可能,慢慢觀察嘛。但無論怎麼樣,這都是對你顏值的認可。」
這番總結非常到位,有效安撫了何知南的患得患失。
何知南不僅缺愛,另一方面她自小極度缺乏的,是對自己顏值的自信。
情人眼裡出西施,但她知道,自己在高鵬眼裡,都算不得美女。高鵬回國後,兩人在一起住了一年。
有回高鵬叫她起床上班,她嗚咽著撒嬌,把頭埋進被子裡,過一會兒覺得悶了,從被子裡探出一點點腦袋出來。
被沿被她折起擋在雙頰,把何知南的臉遮擋成一個心形的樣子,睡了一晚上的頭髮,捲成柔軟的小小雞窩形狀,何知南用只露出的極小一部分臉,對著高鵬嬌憨地微微笑起來,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
然後高鵬開口了:「別動!保持住,南南,這時候你的臉好小。我給你拍下來!」
何知南很溫順且期待地配合僵持著笑容,努力睜大眼睛。
「好了!」
何知南滿心期待還沒來得及從被窩裡一躍而起,就見高鵬看了一眼照片,惋惜發話:「很遺憾,畫面中,好像全是你的鼻子……」
高鵬在英國學的是文學。何知南認為,所有熱愛文學之人的人生底色,就是刻薄。
而孫涵涵得知高鵬專業的第一反應則是:「無用之學,高鵬家看來有錢。」
何知南想了想,是吧。他剛去香港就想著看房了。
兩人住在一起一年,何知南家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是高鵬添置的,包括那個被孫涵涵吐槽的,暴露了直男審美的矯情tiffany眼鏡框。
何知南在睡前收到了老闆張澤銳發來的微信,一個excel檔案,與一句話:「本週五開研討會,邀請名單客戶」。
何知南一驚,趕緊開啟名單,一個個往下刷,如願看到了一個名字:
「瞿一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