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廷絲毫不惱,微微笑道:「我不相信你在供應和銷售渠道上的能力。只投資金,虧損了怎麼辦。這讓我很沒安全感。」
他笑著,因為側頭看她,身子極細微晃了晃。
紀星:「……」
這人說話真是……
她之前覺得他很和善,看著挺好說話。不想談起生意來如此滴水不漏。但各為所利,可以理解。
既然誰都不讓步,談判已無必要。
「這個條件,我這邊是肯定沒辦法接受的。所以……」紀星笑笑,得體大方地說了句客套話,「認識就是朋友,希望以後在別的渠道上有合作機會。買賣不成情誼在嘛。」
韓廷卻搖了搖頭,說:「買賣都做不成了,哪裡還來的情誼?這塊地盤就這麼大,不是朋友,就是敵人。」他問,「所以紀小姐選擇跟我做敵人?」
這話分明是威脅,卻被他說得面不改色風淡雲輕。
紀星畢竟是新手,嚇得懵了半晌,小聲:「你怎麼這樣啊?」
韓廷頓了一下,道:「市場上沒有情誼可講。」
紀星臉上火燒一般,又怕又憤,強自鎮定下來,用力道:「沒有情誼可講,但有利益可講,是不是?如果我的團隊一無是處,你也沒必要投資,大可自己建一個團隊,輕而易舉。韓先生這麼忙,卻能抽時間跟我談,肯定是希望合作達成的。所以我們還有的談。」
韓廷有幾秒沒接話,手指在桌子上輕敲著,笑了一下。那一笑卻不太愉悅,似乎天性不喜歡別人跟他討價還價。
「我的確希望合作達成,所以約見你,跟你談條件。但是,」他說,「我一貫不喜歡為得到什麼而自降標準。」
這哪兒是談,簡直是強制下令。
話說到這份上,紀星也倔強了。她也不談了,近乎逞強似的點點頭:「那行吧。就算以競爭者和對手的身份再見面也不錯。」
韓廷極輕地揚了下眉毛。這個小動作含義匱乏,沒露出半點情緒,但紀星還是深受刺激,剋制地反駁了回去:
「或許在韓先生眼裡,星辰問題一堆,稱不上是有力的競爭者。但現在這個社會,誰也壓不住誰的光芒。道理很老,卻很簡單,是金子就總會發光。」
「你可能是塊金子。不過……」韓廷下巴指指樓下。紀星低頭,看見寫字樓下,出去吃午餐的白領們密密麻麻,鋪滿廣場,
「北京遍地是金子。」他說。
之後的一些天,紀星一邊照常工作,一邊還存有希望,認為老闆會來找她聊上次她在會議上的發言內容。但一天天過去,曾荻再沒找過她。有次在公司走廊裡遇見,她還禮貌微笑,但曾荻沒注意到她,徑自走過。
這著實傷自尊。可落寞一兩天後,紀星就放下了那渴望被大老闆器重的無謂幻想。生活,工作,歸根到底還是得靠自己一步步慢慢走。
週四那天接到栗儷電話,說發工資了,請她和魏秋子倆閨蜜去吃飯。紀星本想加班的,秋子抱怨說她不是加班就是陪男友,好久不參加閨蜜聚會了。她這才放下工作過去。
說是吃飯,進了商場卻先四處逛起來。護膚彩妝專櫃最是琳琅滿目。栗儷說化妝品快用完了,要買一整套回去。這邊櫃檯看一圈,那邊櫃檯試一下,對比質地、價格,折騰半天,一家買幾樣單品,總算湊齊。
結賬時略自嘲地說了句:「等我把房貸還完,就買lamer。」
紀星只買了瓶保溼水,居然也要八百多,付賬時暗歎女人用的東西全是暴利行業。
栗儷瞧見她肉疼的小表情,笑道:「你這年中發獎年終也發獎的人能不能大氣點兒?或者乾脆讓邵一辰給你買得了。」
紀星白她一眼:「他的錢不是錢啊!」頓一秒,嘟噥道,「上次就是他給我買的。」
栗儷:「……」
魏秋子:「又秀恩愛。能不能考慮我這天天相親的單身狗的心情?」
紀星冤枉:「是她先挑起來的。」
「我現特後悔讀書時沒好好談戀愛,進入社會後碰到的一些男人……簡直了。」魏秋子是紀星的大學舍友,但讀書遲,比紀星大四歲,比師姐栗儷都大一歲,心態卻很小女人,結婚問題也迫在眉睫。
她在某材料研究院做研究員,事業編制,工作穩定。她本就喜歡做研究,有所得有所獲便足矣,沒有出人頭地幹大事業的需求,倒更關注戀愛結婚,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還是你和邵一辰好,從大學到社會。」
「邵一辰人是真好。」一貫吝嗇誇男人的栗儷也附和一句,「我記得你們讀書那會兒,是不是有個師妹追他,結果他直接把人拉黑了?」
「聽說現在還沒死心呢。聽說。」紀星經過口紅櫃檯,瞄了眼口紅。
「你也不擔心?」秋子說,拿起一隻口紅試色。
「你是不知道邵一辰有多喜歡我。」紀星哼一聲,「再說,追我的人也很多,我搭理了沒?」
「嘖嘖嘖,看看誰尾巴飛天上去了。」
「我也很喜歡他呀!這才叫絕配。其他都是浮雲。」紀星說著,轉頭問栗儷,「你這口紅什麼色號?」
「1號。要不要試試?」
「好啊。」紀星對鏡子塗一下,她一般用比較自然的豆沙色珊瑚色,很少用大紅。塗上去氣質都變了。
秋子湊過來看,說:「星兒,你換換這種女人味的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