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管,心情像開了花兒。只是半路,她猛然想起忘了給邵一辰準備生日禮物。一瞬間,所有喜悅盡數褪去,只剩自責和內疚。
她趕緊叫住司機,在城裡四處找花店,終於買到一支玫瑰花,拿最精美的盒子裝著,匆匆趕去機場。一路擔心趕不上飛機,到了卻發現飛機延誤了。
紀星站在機場大廳裡,看著資訊牌上鮮紅的「delayed」,腦子一片空白。給邵一辰打電話時,她都快哭出來:「飛機延誤了怎麼辦?」
「延誤不是很正常,耐心等等就好。」邵一辰安慰她。
「可不知道要延誤到什麼時候!過了零點怎麼辦。」她急得嗚咽起來。
「多大事兒啊紀總,這也要哭?」他哄道,「吃晚飯沒?」
「還沒有。」
「先去吃東西啊,別餓著。」
「噢。」她蔫蔫兒的,興致不高。
「今天出差順利嗎?」他問。
「順利啊。」她聲音提高了一點兒。
「給我講講。」
「噢。」話題順利轉移,她給他講今日見聞,聊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通話電話。
飛機延誤一小時。紀星登機後,在花店給的賀卡上寫下一大段話,寫完塞進墨藍色的卡片信封裡。
她奔波一天,實在太累,很快睡著了。飛機落地時是夜裡11點45,泊機又花了近十分鐘。
她也不管有失素質了,衝到走廊最前頭,一開艙門就飛快往出口跑。
可零點還是過了。
而衝出出口看到邵一辰的一瞬,她手上空空如也——一時著急,玫瑰花忘在了飛機上。
回城內的計程車上,紀星摟著邵一辰的腰,腦袋埋在他胸口。
凌晨的機場高速上車輛極少,計程車開得飛快。窗外,路燈光灑進來,昏黃一片,間或閃過樹椏的影子。
邵一辰揭開那墨藍色的信封,從裡頭抽出一張小卡片,上頭歪歪扭扭寫滿了字:
「邵一辰小朋友,生日快樂呀,
很抱歉今天一早就飛去了南京,沒有陪你。在飛來的飛機上想了你一下,現在我在飛回的飛機上,又想了你一下。哈哈。你在幹什麼呢?有沒有想我?今天我一切順利,除了有些小愧疚。剛才那個銷售代表非要留我吃晚飯,我說今天我男朋友生日,我要回去陪他吃晚飯。說,有我這樣的女朋友,你是不是很幸福?不要太驕傲。送你一朵南京的玫瑰,希望你天天開心哦。邵一辰小王子,你的生日願望會實現的,小仙女都聽到啦。我會乖乖噠,好好噠。(笑臉)」
碎碎唸完畢,底下一行小字,
「邵一辰,我好喜歡你喲。」
小小的卡片,他看了很久,嘴角含著淺淺的笑。良久,才把卡片放回小信封,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懷裡,紀星動了動。
邵一辰朝她伸手:「玫瑰花呢?」
紀星拿食指在他手心畫了一朵玫瑰:「喏,這兒。」
他握緊她的手,十指相扣。
「星星。」
「嗯?」
「我想買輛車。上下班方便。」邵一辰說,「我們住一起吧。」
……
紀星剛畢業那會兒,是和邵一辰住一起的。兩室一廳,隔壁間住著另一個男生。後來由於兩人工作地實在太遠,各自搬去了工作地附近。
她跟塗小檬合租那會兒,塗小檬男友張衡也住這兒,等張衡換公司離太遠,而塗小檬錄影片需要單獨的環境,兩人才分開住。
紀星問塗小檬,邵一辰要搬過來住,她介不介意。塗小檬表示完全沒問題,回了句:「北漂不都這樣?再說,我也經常跑去張衡那兒,有一半時間不在家。」
問題解決。
但邵一辰有些意外,說:「我們可以單住啊。」
「我那邊房租很貴誒,單獨的一室一廳也近6000。我最近手頭緊張。」而她不想離工作地太遠。她太忙,時間浪費在路途上,實在不划算。
邵一辰說:「房租我可以出。」
紀星愣了一下,嘀咕說:「不要吧。你一個人出,我覺得不好……」
邵一辰也清楚她的性格,便沒堅持。
紀星又摟住他哄道:「就一段時間啦,等情況好轉,我們再搬家好不好?最多三個月。」
「好。」
算了,權當錯開地鐵晚高峰。
出了寫字樓,cbd高樓林立,燈火璀璨,像一棟棟精緻的珠寶盒子。
夜裡溫度更低了,紀星戴上羽絨服帽子,匆匆走進地鐵站。
這一站是繁華商業區,晚上九點多,來往的人也不少。
但今天很奇怪,等了很久也不見地鐵來,站臺上加班回家的下班族們面面相覷。
直到廣播說由於運營故障,地鐵停運。
議論聲頓起:「搞什麼,有病啊!」
人群裡不知誰說,附近一站有人越過端門跳軌自殺了。
議論聲更大:「服了,自殺不能選家裡嗎,幹嘛出來妨礙交通秩序!」
不少人抱怨著打車回家又要增加一筆開銷。
「煩死了,自己死還要拖累那麼多人。」
紀星則在第一時間點開打車軟體,
遲了。
這一地區叫車高峰,加價三倍,還得排隊。
她迅速換方案,飛快穿過怨聲載道的人群,往地鐵站外跑,尋找附近的共享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