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關起門來發展的好地方。我和洪君琰選擇在此立國,是為了避免新生政權在飄搖亂世被輕易碾碎,尋求一個安定的發展時期。」
「當年姬玉夙、姑燕秋、贏允年、赫連青瞳、宗德禎……都是蓋世雄主,一個比一個兇狠。諸雄相爭,遍地烽火。將現世打成血肉磨盤,絞殺無數野心家。」
「洪君琰認為我們應該積蓄實力,靜待天時。待天下大亂,諸方疲敝,再東出南進,收拾山河,一舉定鼎。便以鎮壓修羅之名鎖國,專注虞淵戰爭,操演兵馬。
「可惜天下風雲變,唐譽橫空出世,鎮殺神池天王,收降神池水族,建城「‘計都’,
號‘天子鎮兇’,收攏荊地諸方勢力,建立了前所未有的軍庭帝國,也堵住了我們東出的路。
「而南有強雍,鐵索橫關。荊國只需一軍馳援,我們便南進不得。
「雪域是我們的沃土,也是我們的囚籠。最後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關外風雲,看著天下格局抵定,在英雄定鼎的年代,成為時代的看客。
傅歡的聲音不無遺憾,而千載歲月,便幽幽散在風中。
沈明世也是第一次具體聽聞這段歷史,一時嘆道:「史書何其略,故事何其多!」
傅歡看了一陣雷雲,又問:「冬皇最近在做什麼?」
縱觀雪國曆史,歷代年輕一輩最強者,只有許秋辭不是出自傅歡門下。後來她也創造了雪國天驕的最高成就,成為大名鼎鼎的霜仙君。
而謝哀就是這一代的凜冬之女,也是傅歡親自教導的天驕,在觀河臺上有不錯的表現。但一夜之間,忽然就成了許秋辭的轉世,如今已是冬皇了。
沈明世搖了搖頭:「我只知道她在追殺納蘭隆之,也在追查偷天府的位置……冬皇大人的行蹤,不是我能窺探的。
「偷天府……納蘭隆之……」傅歡喃語道:「我年輕的時候見過一個叫蒲順庵的人,他說他是偷天府主人。但我至今不知道,這個宗門是幹什麼的。」
「您在哪裡見到這位偷天府主人?」沈明世道:「或許可以從他的行蹤,推斷出偷天府的位置。」
我不是在現實中見到他。」傅歡顯然不欲多言:「那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沈明世問道:「所以,冬皇被偷走了什麼?他們向來不爭於世,這次卻主動找上門來,會否——」
「誰知道呢?或許冬皇有願意說的時候吧。」傅歡淡聲道:「不必在意偷天府,他們從來不干涉現世。」
沈明世點點頭:「那接下來,咱們應該怎麼做?」
「如常推進吧。」傅歡道:「這一切,也是時候了結。」
勤勤懇懇的姜閣員,在雪寂城的太虛角樓裡,勤勤懇懇地修煉了很多天,就這麼勤勤懇懇的等到了第二次太虛會議開啟。
身在雪國的他,並未真身降臨,只是以進入太虛幻境的方式,進入了太虛閣。
仍是在星光所圍的巨大圓臺上,姜閣員顯化身形,不聲不響地端坐在椅——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一的座位,那裡還是空空如也,其他閣員倒是都已經到了。
今日再會,每個人都很朦朧,不似第一次會議,全是真身。
「姜閣員在雪國的工作,進展得怎麼樣了?」鬥昭斜眼瞧著姜望,表情很是不爽利。
好像全然忘了,之所以由姜望來做這件事,正是因為他的大力舉薦。
姜望不動聲色:「正在穩步推進。」
鬥昭呲了呲牙:「這都一個月過去,就算是派秦至臻去,事情也該了結了!」
他對姜望不滿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情報問題。
姓姜的去了雪國之後,一開始還很積極,迅速搞來衛瑜的情報。但收到高昂的情報費之後,馬上就是泥牛沉海了,任是怎樣催促,都不給新的進展,甚至是一封回信都沒有。
他本以為是雪國形勢太複雜,姓姜的大概正在用貧瘠的腦子鬥智鬥勇,很是辛苦,他還多次表示體諒。
但後來動用楚國的情報系統去調查,才知道這廝什麼也沒做,就是帶著衛瑜在雪寂城修煉!
可還記得去雪國是幹什麼去了?
公費旅遊嗎?
還是公費交友?
秦至臻聽得直皺眉:「鬥閣員這話,我聽著怎麼那麼不好聽。」
「不好聽就弄團棉花把耳朵塞住!」鬥昭不耐煩地道:「麼樣,還想我哄你?」
「太虛閣不是你們的角鬥場。」劇匱語氣嚴厲:「閣員之間,不要動不動起釁。再這樣我就要彈劾了!
秦至臻還沒來得及反擊就被制止,一肚子話重新憋了回去。
鬥昭好像全不覺得劇匱批評的是自己,又盯著姜閣員開轟:「我早就知道你不認真,上次會議結束,你第一時間跟黃舍利去喝酒!你心裡到底有沒有考慮任務?!」
黃舍利可不慣著他:「姓斗的,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閣員之間的私生活,也輪得著你管?
姜望好像又感受到了鍾玄胤的視線,忙道:「咱們也沒什麼私生活,就是一起喝個酒而已。
黃舍利攤了攤手:「我也沒說其它的啊。」
「沒有其它的!
黃舍利笑了笑:「好,都依你。」
後來的劇匱,每到九號這天就頭疼,但此時的他,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只是再次重申:「第二次太虛會議正式開啟,請大家不要再聊無關的事情。」
「那就繼續說任務吧。」鬥昭窮追猛打:「姜閣員是不是該述職了?」
姜望淡聲道:「為了確保任務順利進行,我將竭力避免一切有可能導致洩密的行為。任務結束之後,我當然會跟各位陳述,但現在——無可奉告。」
「好好。」鬥昭氣笑了:「現在跟我說無可奉告是吧!」
「鬥閣員雖然針對我,但我卻無意針對鬥閣員。」姜望平靜地道:「有些隱秘佈局,是不好提前對外講的。我相信以鬥閣員的智慧,不難明白。此外,就連我這句話,其實也已經洩密了。鬥閣員最好祈禱接下來我的計劃不會受到影響,不然我很難不懷疑你提問的居心。」
相較於情緒穩定的姜閣員,鬥閣員顯然要衝動得多,一時目露兇光:「你在懷疑什麼?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些。
姜望聳聳肩膀:「多說無益,讓時間來檢驗吧。
他畢竟不想跟斗昭這個情報大買家鬧得太僵,故而視線一轉:「咦,李一怎麼還沒來?」
鬥昭果然生氣:「這是蔑視太虛閣,蔑視在座的諸位。把他的椅子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