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畢露。
……
……
「今天就走麼?」葉青雨問道。
「是,早就該去了。」姜望規規矩矩地坐著,眼睛看著不遠處正和蠢灰打鬧的妹妹,嘆道:「這世外桃源,終非俗人能久駐。」
葉青雨輕聲道:「世上誰不是俗人呢?」
姜望沉默了片刻,道:「我有萬事纏心。」
葉青雨並不試圖開解他,只道:「可惜了。你教的道術我還是有些不熟練。」
「八音焰雀是有些複雜,不那麼容易掌握。」姜望溫聲道:「回頭你有什麼不理解的,就寫信問我,我會及時回信的。」
「好。」葉青雨微笑以對。
「哥!」姜安安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
蠢灰邁著更短的腿,緊跟其後。
姜望笑眼溫柔地看著妹妹,只見她跑到近前來,小手背在了身後。
「你跟青雨姐姐講完道術了麼?」
「怎麼?」姜望笑道:「你也想學?遊脈境可學不了哦。」
他又想趁機講點大道理,激勵一下妹妹努力修行。
姜安安已經果斷搖頭:「不是不是。我每天已經學得可多了!」
蠢灰也跟著使勁搖頭,搖得不斷掉毛。
姜望有些好笑地道:「那你關心這個幹嘛?」
姜安安就這麼揹著小手,走到姜望身前,直接往前一倒,把頭埋進了他的胸膛裡。悶聲道:「那你不是今天就要走了嘛。」
原來她不是跟蠢灰玩耍得忘記了,而是很懂事的不願影響姜望跟葉青雨修習道術。
這讓旁邊的葉青雨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姜望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溫聲道:「哥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在凌霄閣好好修行,哥哥有空就會回來看你的。」
姜安安抬起頭來,仰看著哥哥:「哥。」
姜望低頭溫柔地瞧著她:「在呢。」
姜安安把揹著的手,繞到身前,兩隻小手在姜望面前緩緩拉開,一條青色的玉腰帶,就這麼捧在了手中。
她笑吟吟地捧起玉帶,脆生生道:「提前祝你生辰快樂!」
姜望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即將到來的元月二十八,就是他的生日了。
他幾乎忘了。
但今年七歲的姜安安記得。
姜望笑著起身,把如意仙衣擬現的腰帶褪去,認認真真將妹妹送的這條腰帶纏上,低頭左右看了看,十分滿意:「我妹妹的眼光可真不錯!」
「嘿嘿。」姜安安很是驕傲地道:「我可不是用你的錢買的噢。」
姜望當然每次都會給妹妹一些零花,但姜安安自己也老早就會給師兄師姐跑腿「掙錢」了,自己的小錢兜,充實得很。
「我太喜歡了!」
姜望拍著玉腰帶,愛不釋手。
姜安安笑得眉眼燦爛。
蠢灰獨自在地上打轉,轉得非常歡樂,也不知是因為什麼。
葉青雨滿眼笑意地看著他們。
這是平平常常的一天,也是世間美好的歸處。
……
……
一大一小兩位美人,還有一條蠢狗,送別了青衫飄飄的姜望。
看著他大步而去,逐漸消失在天邊。
這樣的離別已經經歷過很多次,姜安安雖然仍是不捨,卻不會再哭鼻子了……畢竟她已經是一個七歲的遊脈境修士!
葉青雨牽著姜安安的小手往回走,蠢灰渾身是勁地左右蹦躂著,完全沒有對它的原主人表現出一絲留戀。
「青雨姐姐。」姜安安好奇地問道:「我哥教的道術很難嗎?」
「還行吧。」葉青雨語氣輕鬆地道。
食指輕輕一彈,一團流雲忽然炸開,炸成數之不盡的雲白色雀鳥,「嘰嘰喳喳」地叫喚起來。
那聲音漸而統一,奏為動聽的樂聲——
叮叮咚咚……
砰砰鐺鐺……
樂聲極動人,而云雀極美。
是為道術,八音雲雀!
「好漂亮!」姜安安驚呼。
蠢灰則汪汪汪地叫了起來,齜牙咧嘴,十分憤怒的樣子,大概覺得那些雲雀是在跟它吵架。
「不對呀。」姜安安忽地反應過來,歪頭看著葉青雨:「你這不是會了嗎?怎麼還老要我哥哥教哇?」
葉青雨面無表情地散了雲雀,淡聲道:「不太熟練,所以要多學多練。」
又低頭看著姜安安:「修行就是這樣,不能因為會了就偷懶……所以你字練了嗎?」
姜安安倒吸一口涼氣,忽地驚道:「葉伯伯!」
「叫誰都沒用。」葉青雨緊緊抓著她的小手,就要親手押赴「刑場」,一邊往前晃了一眼,結果竟然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老父親。
只見葉大真人青簪白衣、仙氣飄飄地……
蹲在一架牛車前。
拉車的老牛了無生趣。
車上堆滿了書。
「您老人家這是?」葉青雨一臉的莫名其妙。
「道術。」葉凌霄一把子站起來,瀟灑地拍了拍身後的書籍:「金木水火土風雷……要什麼有什麼!都是個中精品,足夠你學個十年八載的。這一車道術要是不喜歡,我還給你準備了一車。別跟亂七八糟的人瞎學,也不知道那些人懂不懂的!」
姜安安不著痕跡地往葉青雨身後躲,這麼多道術也太可怕了,若都得學了,得學到八歲吧?哪還有時間玩耍?
葉青雨則皺起眉頭:「你又偷聽我們說話?」
葉凌霄瀟灑地笑了笑:「不存在的。為父只是正好考慮到你的道術積累問題……」
葉青雨手裡一帶,便把姜安安拉到身前:「安安就在旁邊,當著小孩子的面,你給我誠實一點!」
「偷?好你個阿醜!」葉凌霄忽地暴跳起來,十分驚怒的樣子:「你又偷魚!」
拔身便已不見,只餘渺渺雲影……
和滿滿一車道術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