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誰能算盡

被燕春回一劍殺死的血魔,只是那個名為劉淮的傀儡,血魔真正的源頭,卻還在那古老的地方窺視人間!

甚至於現在可以說,那一團分出去的命血,就是血魔之源將計就計,故意留給餘北斗的佈局機會。

要尋找代行現世之身。

一個劉淮,一個靜野,甚至那個以強大意志壓制血魔功的陽建德,怎麼比得上當世真人餘北斗?

血魔之身幾乎沒有什麼反抗地攔在餘北斗之前,被燕春回一劍摧滅,看起來是被餘北斗當做了盾牌,實則也是為了保住自己。

卦師希求燕春回劍滅餘北斗,餘北斗求一個以血魔命血復生,血魔求的,卻是以命血復生後的餘北斗!

三方各有訴求,各留手段,碰撞在一起,直到此刻,仍未終局。

正是察覺到了身體的隱患,餘北斗才忽然話多起來,要和姜望聊聊。

他表面上是在聊天,實際上是在準備應對的後手。血魔始終潛伏,也只是在等待時機。

姜望一走,碰撞即刻發生。

而此時此刻,面對左眼深處傳來的這個聲音,餘北斗仍是端坐不動,頗見從容,只道:「我感覺還不錯,不知閣下能否割愛?」

血魔的聲音道:「割捨一時容易,割捨一世難。」

「為什麼你不試試看呢?」餘北斗追問:「你不放棄一下,怎麼知道自己很適合放棄?」

「哼哼。」血魔不理會他這些無聊的怪話,只問道:「剛才那個年輕人身上,有人道之光?」

「不錯嘛,這也看出來了。」餘北斗陰陽怪氣地道:「看來沉睡這麼多年,沒有把你的腦子睡壞。」

姜望的身上,有一點人道之光。是他在觀河臺奪魁時,所受先賢遺志的獎賞。或者說,是一種認可。

身有人道之光,若是為君,國運昌隆,若是獨行,能攀高峰。

餘北斗還有一步棋,正是依託這一點人道之光落下,可惜最後未能發揮作用——既然被血魔看到了,不能發揮作用也是常理。

「哦?」血魔的聲音問道:「你知道本座是誰?」

「你猜我知不知道?」餘北斗反問。

「你既知道本座是誰,怎敢對本座如此無禮?」血魔的聲音似乎十分憤怒,咆哮了起來:「卜廉都不敢這麼跟本座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喂!喂!」餘北斗不滿地攔道:「怎麼還喊起來了?入戲不要太深好嗎?真把自己當什麼遠古大人物了?」

「嘿嘿嘿。」血魔的聲音又笑了起來:「人道之光都沒有點亮他,你還不明白結局嗎?」

餘北斗的面色沉了下來:「在命運之河,果然是你做的手腳!」

血魔的聲音回道:「本座有沒有做手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面對現實?能不能夠接受結果?還是說……卜廉的死,從來沒有讓你們這些人汲取到教訓?」

餘北斗冷聲道:「我在歷史長河裡深刻汲取到的教訓,就是不能讓你們這些東西活下去。」左眼的八卦之下,血光開始閃爍。

血魔的聲音道:「果然……人在歷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不能從歷史中得到什麼教訓,這是存在於你們本源深處的劣根性。只有將你們抹去,此世才有大清淨!」

「看來睡得久了是容易做夢啊,那你繼續……」餘北斗伸出左手食指,一指頭插進了左眼裡!

「去做夢!」

整個左眼都被穿透,什麼血光和八卦,全都散去,只有鮮血橫流。幽暗的崖壁洞窟中,唯有燕春回那一劍留下的窟窿,引來一線天光。

就在這線天光之前。

白髮披肩的老人,席地正坐,左手食指貫進左眼內。

整個左眼都被穿透,眼球被點爆。什麼血光和八卦,全都散去,只有鮮血混合了眼球粘液,四下橫流。

而血魔的聲音也變得隱隱約約——

「好。咱們有的是時間……」

直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