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結束了這次溝通,各自退出星河亭。
對於營救竹碧瓊一事,現在仍然沒有足夠的把握,但似乎更堅定了一些。
太虛幻境真的很好用,若不考慮太虛幻境背後的勢力,不考慮訊息的保密性,僅從溝通的角度來考慮,它已經勝過姜望所知的任何秘術、寶具。
比如退出太虛幻境後,姜望現在所做的事。
他聚集水汽,使清水覆蓋屋子裡的銅盆,而後打入一道印決,再以食指為筆,在水中劃了一道橫線。
這門傳自大澤田氏的秘術,名為「鏡心湖」。
顧名思義,乃是將受術者的「心湖」映入水中。施術者在水中傳遞的訊息,也會印入受術者的「心湖」裡。
在方圓百里之內,這種感應都不會消失。
田常沒有提供更遠距離的聯絡方式,或許是並不願意。
「鏡心湖」的施術前提,是受術者允許「心湖」映照。
而這門秘術的受術者,自然是被田常指定來與姜望溝通資訊的田和,因為田常自己身負重任,不能頻繁消失。否則就會引起田安平的懷疑。
當然,姜望並不確定這話的真假,只是田常單方面這樣說而已。他們有合作的基礎,同時也無法避免猜疑。
「鏡心湖」的秘術完成之後,姜望並沒有等太久。
或許是因為田家的人一直就在懷島上。
這一次姜望就坐在桌子前,為自己泡了一壺茶。
茶只喝了兩口,面容木訥的中年男人便直接推門走了進來,很是自然地反手把門帶上。
失心谷里的經歷好像並沒有改變田和,他看起來仍是那樣木訥、樸實,好像沒有任何危險性,人畜無害。
姜望看了一眼開著的窗子,又看了看田和:「我以為你的到訪方式會隱蔽一點。」
「越是尋常的事情,越不會被注意。這是我苟活一些年月,得到的小小經驗。」田和走到姜望面前,很是平靜地說道:「你有什麼吩咐嗎?」
「受益匪淺。」姜望點點頭,反問道:「我讓田常有訊息通知我,他怎麼這幾天一點反應都沒有?是忘了嗎?」
「是有重要的訊息,就通知你。」田和很認真地糾正道。
他把「重要」兩個字,讀得很重。
姜望笑了笑:「田常現在似乎很信任你,什麼都跟你說。」
田和搖頭:「田常不信任任何人。」
他解釋道:「只是我背叛他的代價更大,所以讓他可以交付一些相對重要的事情給我。」
而關於他為什麼背叛田常的代價更大,這部分不用跟姜望解釋。因為姜望完全知道內情。
「既然聊到信任……你覺得田安平信任田常嗎?為什麼會信任田常?」姜望問道:「田常已經說過他得想法,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田常與田和,從外表到性格乃至行事風格,都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但在某種意義上,他們又是同一類人。
「田安平不需要田常的忠誠,只需要田常聽話。而在有能力殺死田安平之前,田常始終會是田安平最忠誠的走狗。」
田和說道:「為了證明這一點,田常殺了田煥章的獨孫。當然,他的手腳很乾淨。除了田安平和我,沒有其他人知道。」
田煥章這個名字,姜望有印象。其人正是上一次鎮守七星谷的田家家老。
這個訊息,田常自己是不會告訴姜望的。他只需要展現一定的價值,讓姜望不至於掀翻棋盤。多一分都是浪費。
田和不是一定要說,但還是主動說了。
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姜望展現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