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甲的十四沉默走在他右邊,他一把將姜望拽到左邊,用自己龐巨的身形,隔開了兩人。
姜望任他拽動,只哈哈一笑,卻什麼也不說。
重玄勝明顯惱羞成怒,惡狠狠道:「跟我說說吧,這趟回臨淄,你的喬燕君什麼也沒給你準備?」
喬燕君是齊國曆史上有名的女子,有名就有名在她的富貴豪綽。據說出嫁的時候,以臨淄城一整條長街作為嫁妝,嫁給了一個在很多人看來平凡無奇的小子。那可是臨淄城的一條街!
齊國人常用喬燕君出嫁來形容女貴男貧的情況。
姜望在齊國呆了那麼久,自然聽得懂重玄勝諷刺的是什麼。
無非是舊調重彈,攀扯他和葉青雨的關係。
但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我怎麼從你的問題裡,聽出來一點做賊心虛?」
姜望感覺自己難得的在言語上佔了上風,不由得精神抖擻起來,正要趁熱打鐵。
一旁的十四冷不丁道:「快到了!」
她的聲音其實很柔軟,但莫名似重劍劈落,開山破嶽。
姜望訕訕地閉上了嘴。
雖然明明還有一段距離,明明沒有到。但把十四這麼不愛說話的人都逼得主動說話了,再逼下去,可能會被圍毆……吧?
……
……
清心小築。
十四仍如以往一般,拄劍立在房間角落。若不熟悉她,未聽過她說話,很難不覺得她是一座雕塑。
她身上的黑甲看起來更重,雖然也是極好的甲。但顯然不可能達到負嶽的高度,連破損之後再修補的負嶽也比不上。
倒是重劍光華內斂,瞧來不凡一些。
一問就知是高價請廉氏鑄兵師所鑄。有廉雀的關係在,這柄劍差不到哪裡去。當然,也不可能達到長相思的品質,名器畢竟可遇不可求。
姜望與重玄勝對坐。
到了這裡,他們不再互相揶揄,而是直接說起正事。
早在太虛幻境裡,他們就有了默契。
姜望直接開始趕路,而重玄勝毫無疑問地全面蒐集情報。
因為之前並無太多接觸的關係,對於近海群島,他們都知道得太少。
「我聽人說‘不成外樓不出海’,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姜望先問。
「看來你也蒐集了不少訊息,對那個姓竹的,還真是夠上心的。」重玄勝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就此展開什麼言語嘲諷,也沒有問他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大概覺得他是從廉氏或者青牌捕頭那裡得來的情報,認真講道:「這與我正要跟你講的海祭有些關係。」
「我也是在接掌一部分家族權力之後,才有資格知曉了一些資訊。你說的這句話,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了,直到現今也適用。這個出海,指的不是離開我大齊海岸。指的是近海群島之外……那茫茫滄海!」
「滄海?」姜望若有所思:「滄海中,有什麼?滄海水族嗎?」
整個現世最浩瀚、也是唯一已知的海域,就在齊國以東,名為滄海。
「滄」者,水之糧倉。它天然生產食物,孕育了無數生命,是一個彰顯偉大的字。
「不。」重玄勝搖搖頭:「是海族。水族與海族,完全不同。水族是我們的朋友,海族……是我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