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氏高興的眼淚都出來了,狠狠的抽了一鼻子,與趙老太太道,「咱們長卿身上的汙名總算能洗清了!」誰說她閨女不能生的!肯定是夏文不能生!至於當初李念琴肚子裡的孩子,誰知道是誰的!反正,肯定不是姓夏的!
趙老太太笑的格外舒心,「能見到重外孫女的面兒,死也瞑目了。」
淩氏忙笑,「好日子還在後頭,老太太倒說這話。前兒阿寧來信,說他媳婦又有了身子呢。」
「是啊,就是咱們都不在老家,得煩他岳家多照顧了。」
淩氏笑,「要是這回阿寧他媳婦生個小子,我得去西山寺還願去。」
趙老太太笑,「說到這個,咱們挑個好天道,正好去廟裡一趟,求菩薩保護咱們長卿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我看,長卿是真的轉運了。」淩氏笑,「明天我先去瞧瞧她,她這頭一遭有身子,又沒經驗,心裡肯定沒底。我得去跟她說一說該注意的事兒才行,還有這吃食上,也有許多要留心的。屋裡的擺設各方面,都要有利子嗣才成。」
「這倒是。」趙老太太道,「帶些補身子的藥材。」
淩氏笑應。
待趙勇回家聽說此事,亦是歡喜無限。
趙長卿是這樣同淩氏解釋的,「也不知怎麼回事,忽然就有了。」
淩氏笑道,「你本來身子就是好的,蘇神醫早說你沒問題。這不,你與阿渝才成親沒幾個月就有了!」還小聲道,「先前的事也怪不得你。」
趙長卿沒說話,淩氏笑,「不說那些掃興的事,這有了身子,可有哪裡不舒坦,是想吃酸還是想吃辣?」
趙長卿道,「倒沒覺著如何。吃食上也沒覺著有不合脾胃的。」若不是楚渝算著她的小日子,她也發現不了,根本沒往那上頭想。
淩氏臉上那笑就沒停過,道,「這是福氣啊。當初我懷著你的時候,每天吃了就吐,吐得啥都吐不出來,還吐出一口血呢。虧得你在這上頭不隨我。我帶了些燕窩過來,你每天吃一碗,也滋補滋補。你通醫理,這滋補,適當就好,也別太過。不然,你這是頭一胎,補得太過了,孩子太大,將來不好生產。」
趙長卿都笑著應了。
淩氏望著長女氣色極好的臉龐,笑嘆,「你有了身子,我這輩子的心願也了了。」趙長卿成親多年無孕,淩氏把邊城的菩薩都拜了個遍,結果也不知是不是菩薩會錯了意,她明明是替長女燒的香,結果長女無孕,倒是她自己,一個接一個的生。如今趙長卿有了身孕,多年的流言不攻自破。而且,叫淩氏說,女人這一輩子,到底要有自己的孩子,才算圓滿呢。
淩氏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話,忽又唸叨起趙蓉,「比你成親還早幾個月,她還沒信兒呢。」
趙長卿道,「孩子大都是天意。」
「這倒也是。」趙蓉畢竟是新婚,淩氏並不急,就是趙長卿這有了身子,淩氏喜的真不知怎麼形容,絮絮叨叨的直說到天黑方回家去。待回了家,又絮絮叨叨的與趙老太太說了半日,「長卿如今轉了運,福氣也好,脾胃上都好,什麼都想吃,不似我懷著她那會兒吐個沒完。親家太太也歡喜的很,直說咱們長卿旺家。」
趙老太太笑,「這孩子以後肯定順順當當的。」
「我也這麼覺著。」
蘇先生聽說後倒沒什麼異色,只是道,「楚渝總算不折騰了。」
蘇俊山難免替自家徒弟辯白兩句,道,「阿渝這些年,一直惦記著長卿呢。」
蘇先生諷刺,「若不是他惦記,長卿早兒女雙全了。」世上竟有這樣的男人,若不是蘇澎把實情說出來,蘇先生都不能相信。當初可是楚渝裝神弄鬼的勸趙長卿嫁人的,結果趙長卿嫁了人,楚渝又去給趙長卿下藥,害趙長卿多年無孕,受此煩惱,甚至因此和離。然後楚渝跳出來說,我沒死,我沒忘記你,我們成親吧!這個賤人!
蘇俊山道,「夏家哪有阿渝可靠,要我說,長卿這眼光實在不怎麼樣。如今才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和。」
蘇先生冷笑三聲,蘇俊山立刻閉嘴。
蘇先生去看趙長卿時倒沒說楚渝的不是,只是給趙長卿把了把脈,看她胎相穩健,叮囑趙長卿好生養胎罷了。
趙長卿有了身孕,立刻成了楚家的超級寶貝。
楚太太一天三遍的讓廚下做滋補的菜色,又叮囑兒子一定不要惹趙長卿不痛快。楚渝自信十足,「卿妹妹一見我就歡喜的了不得,哪裡會不痛快。倒是我爹,讓我爹多預備幾個好名字。」
楚夫人笑,「你爹天天晚上用功,把聖人書翻好幾遍,我看等孫子出生,你爹都能去考個舉人老爺了。」
楚渝道,「孫女也好,看娘你這口氣,萬一卿妹妹生了女兒,以後叫我閨女知道她出生前祖母每天孫子孫子的唸叨一千回,肯定說你重田輕女。」
楚夫人笑,「這就討個口彩。第一個孩子,是男是女都好。你看你岳母,生了你媳婦他們兄妹五個呢。要是長卿像你岳母,這才頭一個孩子,不急,咱家多少孩子都養得。越多越好,子孫興旺。去吧去吧,去看看你媳婦,看她有什麼想吃的,打發人來告訴我,這個時候可得養好了,萬不能虧著身子。」
楚渝聽了他娘一通嘮叨,去看他媳婦。
趙長卿正在院中小花園裡溜達,楚渝道,「隨便走兩步就成了,別累著。天還冷,又沒什麼景緻。」
趙長卿指了指牆下的迎春花,「快開了。」
楚渝道,「咱們要生了閨女,就叫小春。」
趙長卿道,「阿白家的蘇章,你聽聽這名字多好聽。」小春,土了巴唧的。
楚渝笑,「小名兒小名兒,隨便叫的。」
「小名兒也得叫許多年,怎麼能隨便?」趙長卿叮囑楚渝,「小名兒也要取個好聽的,知道不?」
「一定一定,這可是親閨女。」楚渝扶著趙長卿的手臂,一道回屋裡去,間或瞧趙長卿的肚子,問,「有沒有覺著孩子在裡頭動啊?」
趙長卿笑,「這才兩個多月,起碼要五六個月才會動。」
楚渝輕輕的摸了摸,永福端來杏仁茶,楚渝喝半盞遞給趙長卿,道,「我覺著你甜的吃的有點多,少吃點甜的。喝半盞就夠了,一會兒就吃晚飯了。」
趙長卿無語,「直接說就行了。」哪裡有自己先喝人家半盞的,趙長卿懷疑楚渝是餓了,吩咐丫環拿些點心來,楚渝果然抓起來就吃,一面吃一面道,「不知為什麼,大約是要做爹的緣故,總會覺著餓。」
趙長卿問,「會不會覺著噁心哪?」
楚渝挑眉,看著手裡的點心,「噁心?」
趙長卿笑,「想吃酸還是想吃辣?聽人說,酸兒辣女。」
楚渝笑,「竟然會打趣我了。」
趙長卿道,「晚上做了鴨子,少吃些點心。」她晚飯素來清淡,楚渝是無肉不歡型。
楚渝點頭,道,「再去宮裡,先辭了教五公主的差使吧。」這好容易有了身孕,楚渝十分不放心妻子出門。再說,五公主活潑好動,妻子卻要養胎,萬一有什麼差池,對誰都不好。
「我也這樣想。」
五公主挺捨不得趙長卿,還把自己最喜歡的一個娃娃送給趙長卿,給趙長卿的小寶寶玩兒。宋太后與穆瑜都賞了趙長卿許多東西,趙長卿對楚渝道,「真希望生個女兒。」
楚渝道,「肯定是女兒。」
「真的?」難不成楚渝偷偷給她吃了生女兒的藥?不過,世上有這種藥麼?趙長卿懷疑。
「嗯。」楚渝篤定,「一般父親比較聰明的話,頭一胎多是女孩兒。」
趙長卿:……
楚渝清咳一聲,眉眼之間恨不能得意的上了天,還假假解釋,「卿妹妹,我不是說你笨啊。只是咱倆這麼一比較,誰更聰明也是顯而易見的。」
趙長卿白楚渝一眼,「我怎麼這麼想抽死你呢!」
楚渝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