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才跟阿寧說呢,八月初一生的,女孩兒,叫長喜。」
夏文笑,「雙喜臨門。」趙長寧也正是八月初中舉。
傍晚,趙長寧跟著趙長卿他們一併用的飯,因中午吃過酒,晚上便未吃酒,用過飯,夏文趙長寧自去說話,趙長卿去聽蘇先生彈琴。
蘇白雖然不能欣賞他孃的品味,如今膽子大了不少,起碼不怕他娘用棺材板做的琴了。但是,蘇白顯然沒啥音樂天分,用過飯就抱著書溫習去了。
晚間,趙長卿同夏文說去鄭家問安的事,道,「小時候我同鄭姐姐是極好的,鄭哥哥也照顧我。後來鄭大人升了甘肅知府,再由知府任上升了左都御史。既來了帝都,我想著打發人去送帖子,也不知方不方便見面。」
「就是那位常與你通訊的鄭姑娘麼?」
「嗯,鄭姐姐嫁去江南,都十來年沒見過面了,好在信件往來還算方便。」趙長卿道,「就是聽說春闈講究避諱之類的,先打發人送帖子,我寫封簡訊,若是不方便,春闈後再見是一樣的。」
夏文溫聲道,「也好。聽說鄭大人素來耿介,最是鐵面無私,連皇后家的面子也不給。看鄭家的意思。方便你就過去拜見,不方便也沒什麼。」
趙長卿笑應了。
一路船車,半月奔波,夫妻二人都乏了,說了幾句話便相擁睡去。
第二天中午,梨子梨果方一瘸一拐的拜佛回來,梨果還是氣咻咻的樣子,梨子見著趙長卿很是歡喜,又與夏文打過招呼,笑,「我算著你們這幾天就該到的。」接著自懷裡摸出個香檀木觀音掛件,送給夏文,「這是直隸府狀元廟裡求來的,最靈驗不過。」
夏文笑接了,道,「如今狀元廟香火定然極旺的。」
梨子將嘴一呶梨果,「這不識好歹的,虧我陪他一個廟一個廟的磕過來。」
梨果揉著膝蓋,「有這工夫我多看兩篇文章也比去廟裡磕頭強。孔老夫子都說,不以怪力亂神。」
「要不是我叫你和阿寧住在寶地,你們今年能中?」梨子不理梨果的臭臉,樂呵呵的跟趙長卿說,「今年他們頭到去甘肅府,我讓梨果跟阿寧住甜井衚衕的院子去了。先時我叫阿旭哥一併去住的,阿旭哥不去,看吧,今年他們三個一併秋闈,阿旭哥不去,就他沒中。我那院子最有福分不過的,如今多少人哭著喊著要買,給座金山也不能賣啊!還有人要租,咱也不租,就放著,叫它長福氣!」
趙長卿直笑,夏文卻是有幾分信的,道,「別說,那院子的確是風水好。」
梨子得意,「還是阿文你有眼光。」
梨果受夠了他哥,只管跟趙長卿說話,不理他哥了。
一時趙長寧過來,梨子又從懷裡摸出個開光的香檀木的菩薩掛件送給趙長寧,趙長寧道謝接了。大家說了會兒話便各去唸書,留下梨子同趙長卿說話,都知道他們定有生意上的事要說。梨子先道,「這幾年,生意都挺順遂,去年我捐了百戶。」
趙長卿笑,「這也好。捐個官身做什麼都方便。」
「可不是,來的時候我們也是走的官道住的驛站,一路真順暢。」梨子道,「這幾年,許老闆那裡的分紅我都給你捐出去了,說來是想不到的,趙大叔興許這就要升千戶了。」
這事兒,趙長卿並沒有聽趙長寧說起,想來梨子別有訊息途徑。趙長卿道,「算是意外之喜了。」
梨子感嘆,「是啊。以前許多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皆已是水到渠成。」小時候,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每天吃個飽肚子。如果少時能知道自己將來手握家財萬貫,知道自己將來能捐個六品官身,恐怕做夢都會笑醒吧?可是,真正得到這一切,其實也並沒有多麼的歡欣鼓舞。
「馮簡已經死了。」梨子道。
「我知道。」先前信中,梨子就提過馮簡獄中身死的事,趙長卿溫聲道,「梨子,你也放下吧。」那些所有的,懦弱的,後悔的,自責的,年輕的歲月,讓我們一起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