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歡喜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朱大舅爺儘管沒受老父什麼優待,不過朱太爺就是這個脾氣,又是自己親爹,他也習慣了,回屋思量半夜。因未帶幕僚回家,第二日又與母親商量了半日。

不要看朱老太太能幹,管家也是一把好手,在這些國家大事上老太太就有些懵了。朱老太太道,「你爹就是這麼個脾氣,沒個痛快時候,我去問他個準信兒。」

一般這種父母單獨談話的時候,朱大舅爺是不必相隨的。

朱老太太除了有事,也不大去朱太爺的院子,夫妻兩個從人生觀到世界觀都說不到一處。但,有關乎家族命運的大事,朱老太太還是要朱太爺拿個主意的。

朱太爺正在聽趙長卿吹笛子,見著老妻道,「怎麼,一把鬍子又跟你告狀了?」因嫌朱大舅爺鬍子難看,朱太爺給兒子取外號兒就叫「一把鬍子」。

朱老太太笑對趙長卿道,「阿鈴她們在園子裡做詩說笑,長卿也去熱鬧熱鬧吧。」

趙長卿看朱太爺一眼,便下去了。

朱太爺無趣的揪了個葡萄吃,朱老太太坐在丈夫對面,打發了丫環們退下後道,「老大沒主意,找你這做親爹的拿個主意,你倒比外人還難求。」

朱太爺閒閒道,「這個蠢才,合著我昨夜白費了那許多吐沫。」

有求於人,哪怕話不中聽,朱老太太也忍了,直接問,「你就說,與趙家的親事做得做不得?」

朱太爺瞥老妻一眼,嘟囔道,「真是操心沒夠!」

朱老太太一拍桌子,低聲怒道,「我操心難道是給外人操人?你自己一蹬腿去了,不管別人死活,我不能看著子孫們去要飯!」

朱太爺嘆道,「人事有代謝,家族有興衰哪。」

朱老太太皺眉思量片刻,「形勢難道這般險峻?」

「老大辭官有什麼用?老二老三老五都在任上,家裡還有小的一樣科舉做官。家裡雖說與彭相有點關係,彭相顧看這些年也算還了。老大想的美,兩頭下注?彭相還在位,難道人沒走,茶就要涼?官員每年考察都在戶部卡著呢。彭相不必交待,他一個眼色不對,老二老三老五就有人收拾了。」朱太爺指尖輕叩桌案,「他做官多年,連這個都看不破,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朱老太太沉默半晌,「你是他親爹,他看不破,你教他就是。」

「我懶得教,你去教吧,過了中秋我就回別院了。」

朱老太太道,「與趙家也是實誠親戚,聯不聯姻的關係也不大。再者,我看中的是長卿,只是看律哥兒,似乎對阿蓉有些意思。」

朱太爺手裡抓個桔子剝了皮,塞給朱老太太一半,「你這心也操夠了,暫且歇一歇又有何妨。」

朱老太太嘆,「活著就不能放心。」

朱太爺似笑非笑,「子孫後代都會記得你。」

朱老太太與朱太爺商量,「這幾日,我想著叫莊哥兒帶著律哥兒見見族中兄弟長輩,你覺著如何?」

朱太爺笑悠悠地,「唉喲,那不是勞累了律少爺,該叫他坐了堂屋兒,把族人叫來挨個兒給他磕頭問安才是。」

朱老太太給朱太爺諷刺的臉上掛不住,微怒道,「孩子才回來沒兩天,身上也累的慌,歇兩日而已。」

朱太爺依舊笑的真誠的表示,「可不是麼,每日詩啊詞的姐姐妹妹的,的確容易累著。」

朱老太太氣的,「簡直不能跟你這人說話。」她又是素知朱太爺脾氣了,道,「你既覺著曉輩不妥,直說多好。」兒孫一回來,她光顧著高興,想著過幾日正經宴請族人,就忘了朱律身為晚輩,去各家請個字才好。這死老頭子倒是記著,結果悶著不說,更是叫人來氣。

朱太爺笑笑,「他有親爺孃,有自家主意,何需我來操心?罷了罷了,有一日我且享用一日罷。」

朱老太太每次同朱太爺說話都能氣個半死,事還沒說完,只得繼續忍著,道,「既咱家沒聯姻之類的意思,不如你去封信,跟彭相說一說咱家的心意。這許多年的老交情,莫要誤會了才好。」

朱太爺道,「寫什麼信,叫老大盡快找一家親事給阿律定了,雖好找那種對彭相死忠人家的閨女,親事一定,彭相自然知曉。再叫老大寫封信陳明原委就是。」

朱老太太道,「這也好。待老大寫了信,還得你給他看看。」

朱太爺奇怪道,「這些年他在帝都吃屎長大的嗎?」寫封信還要老子給看。

朱老太太強壓著「吃屎」的怒火,道,「三個臭皮匠還頂一個諸葛亮呢,此事要緊的很,你給他把把關又怎麼了?」

朱太爺嘿嘿一笑,將一張膚白貌美的臉湊到朱老太太面前,道,「你親我一口,我就應你。」

朱老太太一把將朱太爺的臉推開,臉上都羞得慌,啐道,「老不正經,你臊是不臊!」

朱太爺閒閒道,「孩子都生了仨,現在又嫌人家不正經了。你親不親,不親不給你辦事!」

面對朱太爺的無賴嘴臉,朱老太太頭暈腦脹的再次懷疑,我當時肯定是眼瞎了才會嫁給這等渾賬!眼瞅著朱太爺的那張可惡的臉又湊上前,朱老太太撈起桌上的桔子皮就給朱太爺按在了臉上,不顧朱太爺嗷嗷叫,朱老太太狠狠按了兩下,方氣哄哄的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