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歡喜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紀諾去找衣裳穿,趙長卿笑,「嬸子,不必了,我家就住後頭,沒有三步遠的路。再者,雖說下雪,倒襯得夜間大亮,路也好辯,無妨的。」

林老闆道,「提盞燈籠就是了。」又溫聲對林太太道,「趙家妹妹的武功好的很,娘不用擔心。」

大家都這樣說,林太太方罷了,一併送他們出門,望著他們走遠,林家人方回了屋。

林太太在屋裡悄悄問女兒,「阿茜,阿諾這樣有才學,咱們可別誤了他的前程,要不叫阿諾也去考個秀才試試。」

林老闆飲了幾盞酒,頰上微紅,燭光之下,豔光更盛,懶懶道,「那得看他的意思。夜深了,娘,咱們也歇了吧。」

林太太見天時已晚,只將此事記在心上,暫且不提。

趙長卿蘇先生蘇白三個走在冷清的街上,趙長卿自撐一傘,提著燈籠照路。蘇白撐一傘,一手攙著母親的胳膊,蘇先生另一邊傘倒提著做個支杖。

趙長卿笑,「不知不覺的,好像一眨眼的工夫阿白就長大了。」

蘇白聽這話不禁抱怨,「卿姐姐就比我大兩歲,你這話說的跟我娘似的。」

「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想著蘇白小時候的白嫩可愛,趙長卿不禁笑出聲來。蘇白本就聰明過人,聽趙長卿奸笑,不禁翻個白眼,生怕趙長卿拿他少時糗事說笑,忙道,「娘,阿諾哥還真是有學問。」

蘇先生道,「難道你這麼說。」蘇白自幼唸書出眾,少年的傲氣也是有一些的。

蘇白道,「那天致仕的王老尚書也去了學裡,山長拿了我們的文章給王老尚書品評,王老尚書看過我的文章,說的意思與今天阿諾哥說的相仿。」

趙長卿道,「既然小紀賬房有見識,王老尚書尋常不能見,見小紀賬房再容易不過,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只管去請教他就是。這種時侯別管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得了實惠是真。」

蘇白笑,「我跟卿姐姐心有靈犀。」

大家說笑著,路上正遇著白婆子帶著永福挑著燈籠來接,趙長卿笑,「我說了今天要晚些回去,怎麼你們又出來了。」

白婆子笑,「天晚了,又下起雪來,老太太、太太都不放心,打發奴婢們過來迎一迎姑娘和先生。」

趙長卿笑,「永福扶著嬤嬤些,她有了年紀,小心腳下。」

待歸了家,趙長卿先去見過老太太,又去主屋。淩氏笑,「如今越發有些應酬了,到底去林家鋪子做什麼吃酒,難不成要與林老闆合夥做生意?」家裡綢緞鋪子生意有限,倒是趙長卿讓淩氏另盤了間小鋪子,專門賣趙長卿與李掌櫃合夥的調料粉,很是不錯。

趙長卿笑,「原本昨天要跟母親說一聲,偏生忘了。是林老闆家的賬房,一身的好學問,阿白明年下場考秀才,今天過去,請教文章來著。」

淩氏笑,「你們莫亂投醫,他一個賬房,算盤打得好我信,文章能如何?竟能指點阿白?」

趙長卿笑,「世間藏龍臥虎多了去,母親沒見過小紀賬房,待母親見了,便不會這樣說了。阿白要備考,若他在家,母親叫廚下多燉些補品給他吃。」

蘇白越大越見出息,淩氏如今眼界較以前寬泛許多,何況又是看著蘇白長大的,自是滿口應下,「這不用你操心。要我說,他這般用功,還不如搬回家裡來住,各樣湯水也齊全。」

趙長卿笑,「看阿白自己的意思吧。」

趙勇笑問,「吃酒了?」

「林太太置了席面,就吃了幾杯。」趙長卿摸了摸臉,「覺著臉上有些熱。」

趙勇笑,「去歇了吧。吃了酒,睡得香,喝盞醒酒茶,暖暖的睡一夜,明天才舒服。」

趙長卿便回自己屋去了。

待趙長卿走了,淩氏又嘆氣,「眼瞅著要過年,過了年長卿就十八了,親事可怎麼辦?」

趙勇道,「咱們閨女要相貌有相貌,要人才有人才,難道還愁嫁不出去?你莫擔心,我心裡有數。」

「有什麼數?」淩氏追問。

趙勇搪塞道,「待明年再說。」

畢竟多年夫妻,淩氏還是能猜度丈夫的心思的,低聲問,「你是不是相中阿白了?」

趙勇眼中含笑,「先時真沒動過這心,一來阿白小長卿兩歲,二則,以前都只當他是個孩子。今年才覺著,一下子就長成大小夥子了。原本我想著,阿白比阿蓉大兩歲,年紀上也相宜。這幾年我細瞧著,阿白跟長卿處得較好,他與阿蓉並不大說話。再者說,咱們長卿跟蘇先生也好,若給蘇先生做媳婦,再受不了苦楚的。」

淩氏道,「我也沒把蘇先生當外人待過,只是,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這家境上……」

「這不必操心。這兩年,調料鋪子的生意起來了,我聽說那些調料粉直賣到了北涼去,裡頭就有蘇先生的股。以後吃穿總是不愁的。」趙勇道,「就是咱們長卿也不是那等不會理家之人,日子總能過得。」

「實在是阿白這孩子有出息。品性也好。」趙勇看著蘇白長大,深覺世間再沒有比蘇白更可靠的男子,「且知根知底,不會叫咱們長卿受了委屈。」

淩氏猶豫道,「阿騰比長卿還大兩歲,這小兩年我都恨他那活該千刀萬剮的娘。唉,也是我二哥命苦,娶了這麼個掃把星。我回孃家時,娘說有不少人跟阿騰說親,阿騰都回絕了。先時阿騰說的那話,是當真的。」

趙勇嘆道,「阿騰是心真,可咱們長卿對他完全沒那個意思,能怎麼著?何況若長卿真的嫁他,你二嫂的事要怎麼個了局?無窮的是非,何苦叫閨女去操那個心。還不如阿白,家口簡單,大不了以後咱們多幫襯些,日子過得安心。」

淩氏便不好再說什麼了。

蘇先生屋裡也在打趣兒子,問他,「你覺著你卿姐姐如何?」

蘇白未覺母親之意,笑道,「很好啊。就是現在卿姐姐沒空做點心了,她做的點心才叫好吃。」

蘇先生看他這話,不似有別個意思的,不過,還是問了個明白,「我是說,給你說了你卿姐姐做媳婦如何?」

蘇白險沒直接翻白眼厥過去,連忙道,「娘這是什麼話?這,這,這……」結巴的話都說不成了。

蘇先生笑眯眯的問,「莫非你沒那意思,那你說什麼跟你卿姐姐心有靈犀?」

「我,我就是說我跟卿姐姐想到一處去了,娘說哪門子話啊。」蘇白泡著腳說,「我當卿姐姐是親姐姐一般,怎麼能……」做夫妻呢。

蘇先生問,「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到時我也按著你的標準給你尋一門小媳婦。」

蘇白口氣頗大,道,「等我中了進士再說吧,現下認識的女孩子,除了卿姐姐,都是土妞,沒什麼好看的。」

蘇先生笑眯眯聽他說了,便不再提趙長卿之事。

蘇白稍稍放下心來,他跟卿姐姐感情好,完全是姐弟的感情啊。而且,卿姐姐那個壞人,現在還拿他小時候尿床、換乳牙時吃蘋果把牙硌掉的糗事打趣,比他娘還會看他熱鬧。要是娶了這樣的老婆,以後還有什麼夫綱可振啊!

蘇白緊張兮兮的再三叮囑老孃,「娘,你可千萬別再想這事了,知道不?」

蘇先生笑,「我知道,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喝酒喝多了……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