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歡喜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丫環捧來茶點,淩氏笑,「他是有事忙,沒事也忙。阿騰學裡快考試了吧,怎麼沒在家溫習功課?」

凌騰笑,「平日裡學的紮實些,不在這一日半日的,祖父平日裡也叫我勞逸結合。姑媽放心,我心裡有數。」

淩氏對這個侄兒向來欣慰,笑,「這就好。」又問了凌三姐幾句,笑問凌二太太,「我聽長卿說梁姑娘正在二嫂家做客,二嫂怎麼沒帶梁姑娘一道過來?我這裡又不是外處。」

凌二太太笑,「這進了臘月,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她娘來信要她回去,我也不好再留她,就送你二哥送她回去了。」

淩氏笑,「這也是應該的。」

凌二太太顯然沒有再說梁大姐的興趣,她將趙家姐妹讚了一遍,尤其是對趙長卿,那叫一個親切熱絡,拉著趙長卿的手把他從頭到腳一通誇,「越發出息了,先時還覺著你是小娃娃,轉眼就是大姑娘了。」對淩氏道,「妹妹年輕時就是個俊俏的,到了長卿這裡,比妹妹當年還要加個更字。」這也不全然是誇讚趙長卿,趙長卿生的的確出挑。

淩氏笑謙道,「二嫂莫這般贊她,她尋常的很,有不少人家的閨秀都比她好。」當然啦,自己閨女比凌三姐還是強許多的,哪怕趙長卿並沒有盛妝打扮,就這麼一身家常裙襖也將精心打扮的凌三姐比出三條街去。

「哎喲,我現在出門常聽人提起卿丫頭,都是誇她的。我這二舅母也跟著臉上有光來著。」凌二太太笑道,「我聽說將軍府小姐及笄禮,就是咱們卿丫頭做的贊者,是不是?」由於階層不一樣,凌二太太的訊息便慢了許多。這也是凌二太太當即立斷捨棄梁大姐的原因之一,梁大姐再會燒菜做飯,跟這些官宦之家都不熟啊!趙長卿就不一樣了,與將軍府小姐都有交情,以後說不得就能幫到兒子哩!

淩氏笑,「湊巧罷了。」

凌二太太八卦的問,「長卿,將軍小姐的及笄禮什麼樣,熱不熱鬧?」

趙長卿笑,「我以前都沒有做過贊者,緊張還緊張不過來呢,哪裡顧得上熱不熱鬧,就是心裡一直害怕,生怕哪裡出錯。好在老天保佑,還算沒有辜負楚姐姐的信任。」

凌二太太笑嘆,「你打小就是能幹的孩子,比你姐妹們都強。待後年你三姐姐及笄,咱們雖不能跟將軍府比,也要辦及笄禮的,到時候也請你來做贊者,好不好?」

趙長卿笑著應付凌二太太,「這是二舅母看得上我,當然好。」

趙蓉深知凌二太太勢利,見此情境,推波助瀾道,「孃親,咱家不是有南方的新鮮果子麼,何不拿出來請舅舅舅母表兄表姐一起嚐嚐。」

淩氏笑,「對啊,還是你們小孩子記性好。你不提,我都忘了。」忙叫白婆子去切了柚子來,又與趙家人說明緣故,淩氏笑,「這果子還只是稀罕罷了,難道還有兩壇酒,說是帝都翰林院的翰林老爺親自釀的。我一聽,誰都沒叫喝,正想著先送一些給騰哥兒,過年喝了也沾些翰林老爺的文氣,以後科舉好拔頭籌。」

凌二太太嘖嘖驚歎,「妹妹何時竟認得這般了不起的人物,若是方便,可否叫騰哥兒過去請個安什麼的。」

淩氏笑,「人家在帝都呢,翰林院是帝都衙門,在裡頭當官的都是進士老爺。」

凌騰與母親解釋道,「春闈揭榜之後,除了前三甲外,餘者進士還要考試,取成績上等的入翰林。若是成績不好的則直接外放做官。能入翰林的,皆是飽學之人。」

凌二太太這才明白了些,愈發歡喜,道,「那可真是了不得,文曲星釀的酒啊。多謝妹妹想著阿騰,來日阿騰金榜題名,我叫他來給妹妹磕頭。」

淩氏笑,「就這麼一個嫡親的侄兒,我自然想著阿騰。」

淩氏對凌騰絕對是一片真心相待,她想到什麼,遂對趙長卿道,「以前你不是說鄭御史家的公子也在官學唸書麼。你跟鄭姑娘相熟,待見了鄭姑娘,跟鄭姑娘打聽打聽,官學考試有什麼竅門不?你表哥眼瞅著明年也要考官學了。」

趙長卿實在沒想到淩氏提這個,哪怕心裡不情願,她亦並未拒絕,笑道,「好啊,等我再見了鄭姐姐,就託她問問鄭公子。」

凌二太太大喜,此時再也顧不上往日與趙長卿的過節,握住趙長卿的手,喜上眉梢道,「那可真是太好了,長卿,舅母就把這事託你了!」

趙長卿面色不變,依舊言笑自若,「我以往是沒想到,不然不必舅母說,我早就跟鄭姐姐打聽了。憑表兄的才華,入學不會有什麼問題。不過能熟悉一些考試的程式,胸有成竹自然事半功倍。」

聽趙長卿這樣一說,凌二太太看趙長卿的眼神絕對比看自己親閨女凌三姐更加親近,笑聲高亢,道,「要不說唸書的人就是有見識,這話不假!看外甥女就知道了!」

凌二太太愈發將趙長卿讚的天上有人間無,淩氏實在聽不下去了,笑道,「長卿帶你姐妹們去你屋裡玩兒吧。」

凌二太太笑,「阿騰一起去吧,我跟你姑媽有事說。」其實她正經沒什麼事要同淩氏說,把兒子一併打發過去,不過是為了讓兩人更加親近罷了。當然,孩子們出去了,她才好跟淩氏打聽鄭御史家的情形。

凌二舅一家子在趙家用過午飯,方歡歡喜喜的告辭離去。

凌二太太在車上就忍不住同丈夫道,「還是你有遠見,卿丫頭著實能幹。」

凌二舅輕笑,「小聲點。」

凌二太太抿嘴一笑,滿腹籌謀,「回家再說。」

回到家,凌二太太倒沒跟丈夫說趙長卿如何如何,她先拉了兒子問,「頭晌跟妹妹們玩兒的可好?你做兄長的,要讓著她們。」

凌騰這般聰明之人,不會感覺不出母親對趙長卿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笑道,「母親難道不知,我同姐妹們是最好的。不要說卿妹妹蓉妹妹年紀小,就是大姐姐二姐姐她們,我也會照顧的。」

凌二太太也知道兒子向來懂事,抿嘴一笑,「這我就放心了。」又忍不住問,「那你們都玩兒什麼了?」

「就說了會兒話,看卿妹妹新近畫的魚,比以往畫的更好了。」

凌二太太滿臉笑意,道,「你姑媽自小給她請先生教導她,她又聰明伶俐,非但會念書畫畫,平日裡交往的也都是官宦家的千金。我跟你姑媽打聽過了,今天說的那位在唸官學的鄭公子,就是鄭御史家的公子。鄭御史可是正經進士出身,等以後叫長卿介紹你們認識,若能得御史老爺相中你,以後還愁什麼?」

凌騰滿是無奈,道,「卿妹妹不過是女孩子,與鄭姑娘相熟,幫我問一句也就罷了。她哪裡會認得鄭公子?」

凌二太太挑起細細的眉毛,理所當然道,「反正長卿跟御史姑娘都熟了,厚著臉皮跟鄭公子說一句有什麼要緊,待以後你出人頭地,她說起來臉上也有光彩啊。」

凌騰絕不是死皮賴臉的格局,他正色道,「厚著臉皮不見得能交到朋友,娘不必為我操心,我心裡有數。」憑凌騰的傲氣,是不會讓趙長卿這樣做的。

凌二太太食指使勁戳兒子額角,「不知好歹的小子。」

凌騰心裡有些不舒服,面無表情道,「我去看書了。」

「去吧去吧。」凌二太太看凌騰去了書房,沒好氣的跟丈夫抱怨,「我也是白操心。」

凌二舅向來信服兒子的智慧,道,「反正騰哥兒自有主意,讓他自己處理唄。中午喝的酒,實在有些乏,我去躺一躺。」說完,凌二舅揉著額角回屋歇著去了。

父子兩個一前一後走了,凌三姐喝口茶水,挑挑眉梢,問,「娘是怎麼了,倒對那丫頭巴結起來?」

凌二太太不以為然,「你要是有本事去給將軍府小姐及笄禮做贊者,我也巴結你。」

凌三姐嘟囔兩句,終是閉了嘴。

送走凌二舅一家人,淩氏也累了,歪在屋裡休息。到傍晚趙勇方微醉回家,知道凌二舅一家人來訪,趙勇問了幾句。趙長卿遞上醒酒茶,笑,「今天爹爹不在家,不然爹爹看到二舅母就知道什麼是前倨後恭了。」

淩氏輕斥,「這叫什麼話。」

趙長卿便將今日凌二太太的反常同趙勇說了,她本就口才不錯,說的也妙趣橫生,笑道,「以往二舅母見我都是不冷不熱的,今天看我比看三表姐都要親熱。」

淩氏想一想凌二太太的反常,亦是忍俊不禁,「心裡有數就行了。你二舅母是想著你能幫到你表哥,做母親的,為了自己的孩子,也就顧不得什麼面子不面子的。」

趙長卿嘆口氣,「現在能幫到,要是以後幫不到,估計二舅母就要變臉了。」

趙勇素來厚道,對凌二太太這種人也是無語,只得道,「都是親戚,有什麼法子。要是看她,早不來往了,這不是看你二舅跟你表兄的面子麼。」

「是啊,她那人素來糊塗,大家不計較罷了。」淩氏笑對趙長卿道,「自家人說說就算了,別在外頭說去,看你舅舅跟表兄吧。」

趙長卿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