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歡喜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趙長卿笑道,「我也就這上頭略略好些,每次姐姐的詩會,我必是墊底的,幸而姐姐總肯周全我。若是姐姐喜歡,我叫柳兒把花樣子給姐姐送來。」

朱鈴笑道,「簡直再好不過,我先謝過妹妹了。」

趙蓉也已經四歲,她眉宇間與趙長卿有些肖似,只是不似趙長卿幼時圓潤。趙蓉最司梳妝打扮,小小的一張臉,經她點化出來,漂亮如同晨間露珠,她奶聲奶氣道,「鈴姐姐,我也在跟先生學詩書了。以後鈴姐姐開詩會,我能跟姐姐一道來嗎?」

朱鈴笑道,「你儘管來就是。我叫人準備好吃的點心給你。」

趙蓉甜甜一笑,「謝謝鈴姐姐。」

袁氏對淩氏道,「蓉丫頭這麼小,就開始唸書了不成?」朱家書香門第,子弟皆是六歲啟蒙。當然,啟蒙前,袁氏也會教導兒女一些簡單的蒙學書冊。這事,放在書得門第尋常。趙家不過軍戶之門,卻肯這樣調理女兒,袁氏當真是刮目相看。

淩氏給兒子擦擦唇角的糕點屑,笑,「這丫頭在家沒事,她姐姐跟著先生唸書,她便跟著在一畔聽著。前些日子要紙要筆非要學認字,不應又要哭鬧,我便隨她去了。有一回長卿跟著先生學詩,她有樣學樣的唸了四句,聽先生說,倒比長卿做的更好。」

袁氏深覺稀奇,「竟有此事?」

淩氏笑,「我也不懂這些詩啊詞的,先生那樣說,誰知道呢。」心裡卻很是自豪,原想著大女兒已夠出眾,不想小女兒才智亦不遜於大女兒。

朱鈴聽了也有些好奇,她拉著趙蓉的手問,「蓉妹妹,你做的什麼好詩,跟姐姐念念。」

趙蓉便道,「不是妖嬈爭世觀,生來傲骨佔霜寒。心隨騷客陶公意,盡在千家萬壑巒。」

朱鈴嚇一跳,上下打量趙蓉片刻,連聲讚道,「蓉妹妹這麼小就能做得如此好詩,跟妹妹一比,姐姐真是白唸了這些年的書。下次詩會,定要請妹妹來的。」

袁氏笑道,「我看,多少男孩子像蓉姐兒這麼大的時候,也不會做詩呢。蓉姐兒,你才唸書,就會做詩了啊。」

朱鈴歪著頭,眼中透出迷茫之色,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先生一講,我就似明白似的。先生叫做詩,一想就能想出來。」

朱老太太笑道,「我記得你姑媽說過,蓉丫頭抓周時抓著筆墨不放,興許就有這根筋。」

趙老太太笑,「是啊,我也這麼說。卿丫頭小時候也是這樣,死活要學人唸書,後來看她真正喜歡,就給她請了先生。如今蓉丫頭也喜唸書,哎,孩子喜歡,女孩兒家,唸書明理,想念都隨她們去,無非就是廢些筆墨。家裡節儉些,什麼都有了。」

袁氏最不喜聽趙老太太說什麼節儉之類的話,仿似來哭窮似的。袁氏一笑,道,「若蓉姐兒是個兒子,姑媽與弟妹只管等著誥命帶就是。」

淩氏笑,「蓉姐兒與寧哥兒同胞的兄妹,寧哥兒對於書本卻是半點興趣都無。叫他跟著姐妹們一道唸書,他倒是天天跑出去瘋玩,耍刀耍槍的沒個安靜的時候。」

趙長寧憨憨道,「娘,唸書悶的很,一坐老半天。」

袁氏笑,「有這麼兩個千伶百俐的女兒,連我都羨慕弟妹羨慕的緊。寧哥兒男孩子,以後是要接他爹的差使的,喜歡耍刀弄槍豈不正對了脾性。」

「哎,嫂子不知我的難處。」淩氏笑著奉承袁氏,「我聽說慶哥兒唸書極好,聽我孃家侄兒說,慶哥兒要考秀才了都。」

袁氏笑意漸濃,「沒這回事。不過是幾個清客吹捧他罷了,他才唸了幾年書,哪敢跟秀才先生比。倒是弟妹孃家侄兒,叫騰哥兒的,那孩子乖巧的很。有幾回騰哥兒與慶哥兒一道來溫書,極有禮數,慶哥兒常與我說,班上那麼些孩子,騰哥兒功課很是不錯。」

淩氏笑,「難得他們這樣投緣,這同窗情分可是難得,若是日後能一道考取功名,真是一樁雅事。」

袁氏笑,「誰說不是呢。」

說了半晌話,中午用過飯,趙家一家子方告辭離去。

袁氏感嘆,「姑媽家這兩個孫女,真是常人難及。難得弟妹捨得請先生調理,念過書的孩子,說話行事都透著那麼股子大方。」看著趙長卿長大,如今趙蓉小小年紀,又有詩文天分。她們這樣的人家,並非小門小戶那般重男輕女,故此,袁氏頗多感慨。有這麼兩個出挑的女兒,雖說真正的高門大戶攀不上,但,結兩門殷實好親簡直易如反掌。

朱鈴笑道,「是啊,原本覺著卿妹妹已是極好的,如今蓉妹妹這樣小的年紀就已通詩詞,更是難得。」

朱老太太默然一笑,「你們都是姐妹,好生相處。」

朱鈴笑應。

回程時,趙長卿同趙老太太一車,趙蓉趙長寧同淩氏一車。

趙蓉同淩氏商量,「孃親,明年我就五歲了,我也想自己住,像姐姐那樣。」重生以來跌了多少跟頭,趙蓉總算學了乖,一直忍到四歲才展示自己的天才。

淩氏笑,「這天寒地凍的又快過年了,待開春暖和了再說吧。你姐姐邊兒上還有一間,不如收拾收拾你搬進去。那是三間屋子,你住最西邊兒那間,中間小廳你跟你姐姐共用,姐妹兩個也親近。」

「母親,我想跟母親住嘛。」趙蓉才不樂意同趙長卿住對間。

兒女爭氣,淩氏脾氣亦越發柔和,笑問,「那你是看上哪兒了?」

「阿寧住在母親的東耳房,我住西耳房如何?」趙蓉笑,「我想跟母親一起住。」自打週歲起,趙蓉就被挪到老太太隔間兒住,是以前趙長卿住過的地方。她卻是想與淩氏住的近些,這個家,畢竟是淩氏來當。重生以前,她與母親那樣的親密,如今這一切,都被趙長卿奪去,趙蓉如何甘心。

趙長寧道,「娘,那我跟姐姐住好不好?」他自小就跟姐姐好。

淩氏笑嗔,「沒聽說過小子跟閨女住對間的,你給我老實的住東耳房。」現在兒子還小,待兒子大些,屋子都有些不夠住。

趙長寧氣餒,趙蓉說他,「平日裡在家忒個話多,怎麼去了老祖宗面前一句話都不說,就知道聽糕,看你一個人吃了大半盤子糕,也不怕撐著。」

「你們天天詩啊畫的,我又不懂。」趙長寧翻個白眼道,「那糕也不是很好吃,姐姐上回給我炸的鮮奶棍兒才好吃呢。」

趙蓉素來好強,道,「我是說你想吃回家吃,別在人家露出這樣貪吃的嘴臉來,怪丟人的。」

趙長寧道,「就吃兩塊糕就丟臉啦!那糕擺在那兒,本就是讓人吃的!老祖宗都沒說我丟臉,還輪不到你來說!以後來準叫我阿寧,要叫大哥,知道不?」

趙蓉道,「你可得有個大哥的樣才好!」

趙長寧不管有沒有做大哥的樣,他揮揮拳頭道,「你再叫我名子,我非揍你不可!」

趙蓉立刻告狀,「娘,你看他!」

「阿寧,你做哥哥的,得讓著妹妹。」

趙長寧瞪趙蓉一眼,道,「誰叫她不叫我哥哥的,誰家的妹妹似她似的。她不聽話,我就教訓她!」

淩氏笑,「好了,這也值得吵吵。蓉兒,以後你叫阿寧哥哥,別叫他名字子。你哥正是要面子的時候呢。阿寧,你既是做哥哥的,就不能欺負妹妹,知道不?」

趙長寧哼一聲,「看她聽不聽話了!」

趙蓉寸步不讓,道,「你也拿出做哥哥的樣子來才好。只知道說別人不是。」

趙長寧臭著臉不說話。

趙蓉朝母親使個眼色,淩氏瞧見兒子的小臭臉兒,悄然一笑。

趙蓉將臉頰倚在母親胳膊上,充滿依賴。

自從趙蓉滿週歲以來,淩氏對乖巧的小女兒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憐愛之情。趙蓉小小的面孔倚在淩氏的胳膊上,淩氏笑,「好,那就跟孃親一起住。」又問她,「書唸到哪兒了?」

「《百家姓》《千字文》已經背會了,先生想教我四書五經,我想著,我又不用學來科舉。孃親,我喜歡詩詞,就請先生給我講解詩詞,先生已經應了。」

淩氏自身沒多大學問,不過,經過趙長卿進不的事,淩氏多少也懂得一些,道,「你姐姐當時四書五經都是學了的。」

趙蓉笑,「我看姐姐常參加詩會什麼的,可見學詩詞更重要啊。再說了,我不大喜歡四書五經。孃親,我想學好詩詞,在外頭做了好詩給孃親爭氣。我覺著,如果姐姐初時就一心一意學習詩詞,現在肯定能做出好詩來。」

淩氏一想,也有道理,摸摸趙蓉的小臉兒道,「跟你姐姐小時候一樣聰明。」

趙蓉淺淺一笑,「比起姐姐,我還差的遠呢。」

「你年紀還小呢,慢慢來,急什麼。」

趙蓉笑,「我聽母親的。」那些失去的寵愛,那些失去的時間,她會一點一點的再重新奪回來。

趙長卿,你準備好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我的心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