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卿再道,「母親不必煩惱大舅母的事,我看你還是預備著大舅母來借銀子才是。」
淩氏不解,「這話從何而來?」
趙長卿道,「大舅舅想當書辦,剛剛大舅母說了要考試才能作數,可見不只大舅舅一人想謀書辦的差。這年頭兒,謀差使沒有不用銀子的。大舅母不必傻歡喜,想著大舅舅是秀才一考就中,沒那好事兒!若是沒銀子,饒是大舅舅考的再好也是白搭!」這些門道貓膩,她還是懂的。
「外祖母家剛分了家,大舅舅家沒多少積蓄的,我看如今大表姐她們都開始學著打扮了,外祖父本就不想大舅舅去考書辦,如何會給他出這個銀子?大舅母能掂對銀子的地方,除了自己孃家,也就是咱家了。」趙長卿笑,「不信母親等兩日,大舅母說不得就要開口的。」
淩氏竟有些信趙長卿所言,嘆口氣,「咱家剛買了幾畝地,如今手頭正緊。」
趙長卿道,「借給大舅舅家倒也沒啥,只是要是母親借給大舅舅,就得防著二舅母開口。我看大舅母那個模樣,實不像能保密的。母親你借給大舅舅家,縱使二舅舅不說什麼,二舅母那個性子,再沒有不計較的。」
淩氏嘆道,「你大舅跟你二舅都是再好不過的人,就是親事上不大好。」
趙長卿暗笑,並不爭辯。若是兩個舅舅真是爭氣的人,也不會娶這麼兩個老婆。淩氏偏著兄長,從不說兄長半句不是,一應屎盆子皆習慣性的扣在兩個嫂子頭上。
淩氏覺著自己閨女實在是聰明的了不得,簡直神猜,果然不過三兩日,凌大舅上門了,開口就要借五十兩。淩氏險沒叫自己大哥嚇出心臟病來,倒不是家裡沒五十兩,只是眼瞅著中秋年下,家裡走禮的地方也多,她自己家也得過日子。平日裡便是丈夫往外借個三兩五兩的,淩氏也沒少唸叨。如今哥哥上門借錢,還是這樣的大手筆,哪怕是自家親哥,淩氏都給驚的心臟一跳一跳的。
凌大舅不善言辭,絕對是個老實人,實在是頭一遭跟妹妹開口,話尚未說完,臉先脹的通紅。比起兄長,淩氏就格外的機敏,淩氏問,「前幾天倒是聽大嫂子說大哥考書辦的事了。大哥要拿的銀子不少,若十兩八兩的,妹妹手頭就有。我這也不是跟大哥推脫,家裡銀子大都在鋪子裡壓著呢。要是大哥是為了活動書辦,容我想個法子再跟大哥說,定叫大哥把這差使拿下來。」
凌大舅臉色通紅,巴結道,「要,要,要,你要是手頭緊,就,就算了。」
「大哥與我說說,把書辦活動下來一共要多少銀子?」
凌大舅道,「少說得一百兩,你嫂子有積年攢的五十兩,還差五十兩。」
淩氏點點頭,「大哥什麼時候要這銀子?」
凌大舅道,「就這,這兩天。」
淩氏道,「成,大哥給我兩天工夫,我籌措籌措,看看能收攏多少銀子。」
凌大舅眼中滿是感激,淩氏笑,「咱們至親兄妹,大哥有難處跟妹妹開口,是沒把妹妹當外人。若我有難處,難道大哥會撒手不管。一家子,可不就是要互相幫扶。」
凌大舅說完事,又看過兩個孩子,就要告辭。淩氏笑,「大哥多坐片刻,你妹夫眼瞅著就回來了,平日裡你們聚的就少。好容易大哥來了,一會兒你們好好喝兩盅才是。」
凌大舅笑應,「好。」
淩氏打發哥哥與丈夫喝酒,去趙長卿房裡找閨女商量借錢的事。
淩氏咬牙道,「你大舅母就沒個實在的時候,她跟你大舅成親十來年了,難道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還有你大舅母的孃家,平日裡你大舅母就跟孃家親,借錢的時候就只想起咱們來了。」
趙長卿倒盞茶給淩氏,笑勸,「母親莫氣,這事說簡單也簡單。大舅想謀差,是好事,親戚們多了,兄弟姐妹們的,沒得只找咱家借的道理。要我說,叫大舅在家裡擺桌酒,明天母親和父親過去,再叫上二舅,還有大舅母孃家兄弟們,差多少銀子,各家出一些,也就夠了。這樣,將銀子出在明處,也不怕二舅母知道了心裡不痛快。」
趙長卿一點,淩氏立馬明白了,抿唇就笑了,「真個機靈鬼。我原本思量著,你大舅頂多借個十兩二十兩的,親兄妹,你大舅從沒跟我開過口,這些銀子我還能預備的出來。只是沒想到你大舅母那個狠心不捨的,張嘴就是五十兩,你爹一個月俸祿才幾兩呢?家裡老太太年紀越發大了,你又要念書上進,寧哥兒蓉姐兒哪樣不是錢?這五十兩,實在得咬咬牙了。如今有你這法子,只要他們能平攤出去些,哪怕咱家多拿幾個,我也是情願的。」
咕咚咕咚喝了一盞茶,淩氏摸摸趙長卿的頭,讚道,「果然唸書就是使人聰明,以前你也機伶,跟蘇先生唸了這幾日書,更見長進了。」銀子沒白花!
淩氏叫趙長卿早些歇了,她還得過去把這主意跟大哥商量一聲,便急匆匆的去了。
至晚間,淩氏服侍著丈夫洗漱後,越想越覺著女兒聰明伶俐遠勝常人,再三感嘆,「咱閨女真是聰明啊!小腦瓜子快的不行!都是念書的緣故。」
趙勇笑,「大舅子二舅子也都是念書的人。」
淩氏笑,「你少說這樣的酸話,騰哥兒唸書就靈光的很。咱們丫頭要是個男孩子,我看絕不比騰哥兒差。等寧哥兒大了有他姐姐這樣機敏就行了。」
趙勇極有信心,道,「一奶同胞的姐弟,能差到哪兒去!」
「要我說也是。」淩氏笑,「你這些日子忙,你晚上回的早就去大哥那裡走一趟,明天我先過去一趟,這回我跟你交個底,二哥那裡我琢磨著能出十兩就不錯了。大嫂孃家撐死出二十兩,這回大哥開了口,他是個老實人,咱們頂多出二十兩,你說如何?」
趙勇一隻手攬著淩氏有些豐潤的腰肢,緩慢的摩挲著,心裡有幾分意動,嘴裡無有不允,「成,你看著辦就行了。大哥是幹正經事,咱們既能拿得起,多出幾個不算什麼。」
即便老夫老妻,淩氏仍是臉頰微燙,一隻手緩緩推拒著丈夫的胸膛,卻被趙勇猿臂一勒,兩具滾燙的身體親密無間的貼合在一起……不一時室內就響起急促的呼吸與嬌媚的呻.吟聲。
趙蓉在隔間兒被吵的大半夜失眠,翻來覆去的都難以入睡,忍無可忍一嗓子嚎了起來。淩氏被趙蓉一聲大哭醒了神,就想推開丈夫去看孩子,趙勇這個時候怎肯停下,按住淩氏狠狠的盡了興,方伏在被間懶懶道,「長卿已經有了自己屋子,不行跟母親說說,把蓉姐兒放母親那裡養吧。」反正依著大師的話,不論小女在哪兒,這一年他是不能見的。見的少,不知不覺感情就冷淡許多。
淩氏輕啐丈夫一口,臉上仍是辣辣地,腰痠腿軟的下床,披件襖子點亮燭臺端著去了隔間兒,問一聲,「可是姐兒餓了?」
「以前姐兒晚上從來不鬧的。」白婆子呵哄著趙蓉,起身將趙蓉遞給淩氏,趙蓉只是懶懶的吃了幾口奶便不吃了。淩氏摸摸她的小臉兒,對白婆子道,「以後白天少叫她睡些。」
白婆子應了,淩氏這才回了自己屋,卻不想剛吹燈上炕就被按在被子裡。淩氏氣的直捶趙勇結實的肩背,小聲道,「你還沒個完了?」
光線模糊的夜裡,趙勇眼睛亮的逼人,道,「就是沒完了。」
「給我輕著點。」
「遵命遵命。」
趙蓉:我還是去老太太屋裡吧。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