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氏笑,「你性子別學他老人家就行了。我也是自小在邊城長大,小時候就聽說過你曾外祖父的名聲,說他老人家當年成親的時候,半城姑娘哭斷肝腸,半城男人夢中笑醒。」
「這是為啥?」
淩氏一笑,偷著打趣,「他老人家娶了親,其他姑娘知曉無望,才肯考慮另嫁他人哪。」
趙長卿笑破肚皮。
從朱家回來,趙長卿便又恢復了正常的上午唸書下午習字的生活,間或教小梨花兒認字。小梨花兒生意越做越好,時常苦惱,「現在跟老闆熟了,還有別的鋪子的活兒也想要我接,常做到大半夜,都沒空來找妹妹玩兒了。」
小梨花兒這樣的人都能報怨活累兒,趙梨子更是苦水嘩嘩往外倒,「卿妹妹不知道,我現在編著籃子都能睡過去,我姐為了掙錢,命都不要了,妹妹趕緊勸勸我姐給我留條生路吧。」自從跟趙長卿相熟後,趙梨子常跟著他姐一塊兒來找趙長卿玩兒。小梨花兒不帶他,他就跟屁股後面鬼哭狼嚎,打都打不走,於是,只好多個跟屁蟲。
趙長卿笑,「若是活兒多的做不過來,不如包給別人做些。姐姐能多少賺些差價不說,還能攢些好人緣兒好人脈。」
小梨花兒年紀小,才一時沒想到這個法子,趙長卿一點,她立刻明白了,一拍大腿道,「就是妹妹說的這樣!唉喲,我這腦袋,真是編籃子編傻了,怎麼早沒想到?」
趙長卿笑,「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姐姐是當局者迷,現在學著用人,讓別人幫著姐姐掙錢,這樣終歸一日姐姐就能坐著數錢,不必自己勞作了。」
小梨花咯咯直笑,「我要有這一日,這輩子就無所求了。」
趙梨子跟著幻想片刻,感嘆,「我姐若有那一日,我叫她一天給我買兩個大雞腿。」
小梨花兒橫他一眼,「你也就兩個雞腿的這點出息了!要我說,怎麼也要有四個才夠!」
趙梨子「噗噗」直笑,奉承他姐,「要不說你是我姐呢,我是兩個雞腿,你是四個雞腿,姐,你比我有出息多了。」那嬉皮笑臉的模樣,甭提多可恨了。
小梨花嘆口氣,跟趙長卿道,「妹妹知道要忍住不揍這小子有多困難了吧。」
趙長卿笑,「梨子你老實點,梨花兒姐在我家不動手,等回去肯定揍你。」
趙梨子抗議,「卿妹妹,你比我小三個多月,該叫我梨子哥才對。就寧哥兒滿月酒時叫了一回,怎麼現在都不叫啦?」
小梨花兒罵他,「你哪裡有個做哥哥的樣,天天沒個穩重勁!」
「誰說我不穩重的,我坐的穩,也很重!」趙梨子腆腆單薄的胸脯,像只驕傲的咕咕叫的小公雞。他又說,「卿妹妹,梨果會說話了,寧哥兒會說話了不?」
「不會,寧哥兒才五個月,哪裡現在就能說話,他要是嘴巧,到年底約摸能學會叫爹孃,要是笨的,得一歲多才學的會。」趙長卿算了算,說,「梨果還沒一週的吧?」
「馬上就一週了。」趙梨子笑,「卿妹妹,你猜猜梨果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麼?」
看趙梨子這得意樣,趙長卿道,「這能有什麼,無非就是爹孃,難道是叫的哥哥?」
「哈哈,都不是,我家梨果第一句說的是‘人之初’。」趙梨子手舞足蹈,「卿妹妹,你看,我弟弟天生就會背《三字經》,他這就是做大官的材料啊,等以後梨果做了大官,我就是大官他哥。等我成了大官他哥,我就天天山珍海味,排山倒海……唉喲——」趙梨子還沒做完美夢,就給小梨花兒掐醒了。
小梨花兒笑,「你別聽梨子瞎說,自打我娘身子好俐落,這小子就偷懶耍滑的不好好編籃子,只好叫他看著梨果。他一手抱著梨果,一手練大字,嘴裡還嘟嘟囔囔的念妹妹教的《三字經》《千字文》什麼的。梨果給他煩的兩耳冒油,又到了學說話的年紀,懵懵懂懂的就學會了。」
趙長卿道,「別人學說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梨果一下子說一句話,也怪聰明滴。」
「那是那是,要做大官的人哪。」趙梨子咬著點心湊趣,接著宣佈了一個偉大的志向,「以後我得認真的跟卿妹妹學習學問哪,我學會了,就教給梨果。叫梨果以後做大官,我姐以後賺大錢,我就是大官他哥,財主他弟,哈哈哈,這還愁什麼……」說著就一個人傻樂起來。
小梨花兒簡直給梨子愁死了,不帶他出來吧,他就要死要活,帶他出來吧,又這般丟臉。
關鍵是,趙梨子向來是丟完自己的臉依舊不滿足,還得連著把姐姐弟弟的臉一道丟光才算罷休!
叫趙長卿說,趙梨果剛學說話,一下子說三個字就夠稀奇的,不過,她家接著出了件事,比趙梨果說三個字可轟動震憾多了。
因為,趙蓉終於按捺不住倍受冷落的日子,她迫不及待的展現了自己的「早慧」。而且,她說的可不是三個字,直接字正腔圓一首詩,還是名詩,連趙長卿這個沒念過幾首詩的人都知道,該詩內容如下: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生吹又生。
五個月的趙蓉忽然吟出一首詩來,還是在淩氏正抱著她餵奶時,淩氏嚇的手一哆嗦,險些將人扔到地上去。當時,趙長卿也在,她見淩氏面色都變了,趙長卿沒有半分猶豫,當下嘴一撇,裝模作樣的大哭起來。趙長卿正逗著趙長寧玩兒,她陡然一哭,趙長寧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趙蓉著意展現自己的天資,原是想顯示一下她天生靈慧與眾不同來著,準備讓家裡人驚喜一下的。誰知道,驚倒有,喜沒了。趙長卿一面哭,一面嚎,「有鬼啊!」
淩氏也是渾身發冷,抱著趙蓉的手臂都僵了,喊白婆子,「快去請老太太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很悲催的重灌了系統……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