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渝放聲大笑。
珠兒奉來香茶,楚渝將馬鞭放手畔,接了茶水喝一口,道,「今天我打了好些兔子野雞回來,還抓了幾隻活的,一會兒送卿妹妹兩隻,你帶回去吃。」
趙長卿道,「哪裡有吃了還帶著的道理,多不好意思啊。」
楚越笑,「小小年紀,還學會客套了。」
「不是客套,是我真的臉皮挺薄的啊。」趙長卿逗的楚家兄妹一樂,不解的問,「楚哥哥,打兔子不都是用弓箭麼?既是用弓箭,怎麼還能捉到活的啊?難道是跑著抓的嗎?」
楚家兄妹險些給她這傻話笑暈,楚渝壞笑,「那你從現在開始練步吧,等你跑的快了,我帶著你跑著去抓兔子。」
趙長卿知道自己定是又說了傻話,怕再說什麼外行話給人笑,不搭楚渝的腔,反道,「我是沒見過才問的!我就不信楚哥哥楚姐姐就無師自通啦!有什麼好笑的!」
楚越笑,「等下回我們去打獵我叫你一起,你跟咱們去玩兒。不過,你得換身男孩子穿的衣裳才方便。」
趙長卿忙不迭點頭,「回家我就叫嬤嬤幫我縫,我現在都在跟我爹爹學拳腳。等我大些,楚姐姐,我借你家的馬,你再教我騎馬好不好?」
楚渝笑,「你借的可不是馬,你連師父一起借了。要我們教你騎馬,還不趕緊過來拜師。」
趙長卿道,「我現在又不學,就算拜師有楚姐姐教我就好了,我也不用拜你為師啊。」
楚渝喝了大半盞茶,隨手將茶盞往炕桌上一放,笑,「說來還沒謝過你送我們的生辰禮呢。你看,我都帶身上了。」說著就指給趙長卿瞧。
趙長卿心說,我又不是送你的。不過既然楚渝已經自戀的認為兩個荷包裡有他的一個,楚長卿也沒多說。
楚越嘲笑,「這可是頭一遭有女孩子送他荷包,楚渝時常佩帶。」
越長卿笑,「我不信,難道沒有別的姐妹送給楚哥哥嗎?」
楚渝一指楚越,「她連針線是什麼都不曉得,哪裡會做荷包?妹妹手真巧,去年就能做這麼好的荷包了。」
楚越笑,「說你笨還不承認,荷包的繡活這麼好,怎麼可能是長卿做的。」
楚渝吃驚,「難道不是卿妹妹做的?」
「當然不是了。」趙長卿道,「我現在才開始學針錢,剛開始學著認料子。這個荷包是我選的料子我挑的花樣,我家嬤嬤做的,她針線也好的很。楚哥哥若不嫌棄,等你今年過生日我再送你個新的,那會兒我約摸就會做這樣的小物件了。我祖母的繡活比這個還要好,她現在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好使,早就不繡了。不過,肯定會把她壓箱底的手藝傳給我的。」
楚渝依舊鬱悶,對楚越道,「原本還以為是個香噴噴的妹妹做的,原來是個老嬤嬤的手藝。」
趙長卿翹著嘴巴,一幅包子樣的伸出小胖手,「嫌棄就還我啦!」
「說你是個孩子吧,哪裡有送出去的東西還往回要的。」楚渝笑,「那你今年就親手給我做個好的吧。這麼一說,咱們今年的生辰禮,卿妹妹都不用發愁了。」後半句顯然是跟楚越說的。
楚越笑,「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問趙長卿,「卿妹妹,知府家的千金給我下帖子,請我去賞花,還要做詩,你去不去?我帶你一起。」
趙長卿想都不想直接搖頭,「我字才認得三個半,哪裡會做詩?」
楚越直髮愁,「我也不大會啊。」
趙長卿一思量便有了主意,「這個姐姐不用愁,我表叔家的鈴姐姐很會做詩,上次你也見過她了。鈴姐姐跟知府千金交好,過兩天祖母要帶著我去朱家給老祖宗請安,鈴姐姐必在的,我同她說一聲,叫她到時幫你做兩首應付應付也就過去了。她脾氣好,斷沒有不肯的。」
楚越道,「這不是太麻煩鈴妹妹麼?」
趙長卿笑,「這有什麼麻煩的?大家都在邊城,楚姐姐來的時間短,熟悉的人不多,我託了她,瞧著好像你欠她人情似的,其實這樣反是容易熟悉起來。鈴表姐對城中閨秀都很熟,楚姐姐只要跟鈴表姐交好,讓她帶一帶你,其他人也就都熟了。再說,我悄悄的跟她說,包管不告訴鈴表姐這是楚姐姐的意思。她本身也是想跟姐姐親近的,再說,鈴表姐就算猜到什麼,她也並不是會嚼舌頭的人。」
楚越一想也便笑了,她剛來,的確對邊城文官的閨秀圈子不熟,有這麼個人能帶她一帶也好,遂道,「好啊,就麻煩卿妹妹了。」
楚渝笑,「多給這丫頭弄些好吃的就是謝她了。丫頭,我怎麼看你過個年又胖了?」
趙長卿一指楚渝,自覺機伶的轉移話題,「楚哥哥的肚子也凸出來了。」
楚渝根本不上當,「胡說,我現在就是太瘦,每天都要吃二斤肉補身子。肚子不好叫你瞧,給你瞧我的手就知道我多瘦了。」說著,他還伸出手來,道,「楚越,你的手也叫卿妹妹瞧瞧。」
兩人都是修長乾淨的一雙手,楚渝道,「丫頭,你的手呢?」
趙長卿一面強調,「我還小呢,我祖母說小孩兒的手都這樣。」白胖白胖還帶著五個肉窩窩的小胖手伸了出去。
楚家兄妹哈哈大笑,楚渝還手快的捏了一把,笑,「軟的摸不著骨頭。」
趙長卿氣的揮揮小拳頭,放狠話,「壞蛋!哪天我非揍死你!」
趙長卿在楚家吃過午飯,玩兒到傍晚才回家,還帶著楚渝送她的兩隻兔子兩隻野雞。
淩氏直笑她,「到別人家去帶些東西倒罷了,頭一遭見你這樣還往回拿的。」
「楚姐姐非要給我,推辭不掉。正好明天吃燉兔肉,泡些蘑菇一起燉,好吃的很。野雞養兩天燒來喝雞湯才好。」趙長卿剛饞了回紅燒兔肉和野雞湯,問淩氏,「母親,我很胖麼?」
淩氏笑,「問這個做什麼?」
「楚哥哥笑話我胖來著。」現在趙長卿並不避諱楚渝的事了,道,「楚哥哥和楚姐姐也是龍鳳雙生,長的像極了,這回還問起弟弟妹妹呢。弟弟妹妹長的一點兒不像。」
「這可真是巧。」淩氏又笑,「你年紀還小,胖些才好看,等七八歲上一長個子自然就瘦了。小小年紀,別餓的跟朱曦似的。」
「曦姐姐根本吃不下飯去,天生瘦,哪裡是餓的?」
淩氏隨口道,「你聽她說呢。她姨娘就是風吹就倒的模樣,哪兒有人天生就這樣的,那都是打小餓出來的。人牙子買了好人家的女孩兒,自小不叫女孩兒吃飽,長到十五六歲就瘦的跟竹竿子似的。」邊城民風彪悍,從不以瘦為美。淩氏道,「她這姨娘也奇怪,自己當初是沒法子在人牙子手裡才受這種罪,如今都有了閨女。你曦姐姐說是庶出,也是書香門第,以後自有前程。怎麼她姨娘還用這種法子養她,莫不是要把好好兒的孩子養的跟自己一樣?」
趙長卿兩輩子頭一遭聽說還有這樣的事,頓覺增長見聞,道,「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楚家兄妹也在說趙長卿,楚越笑,「以往你說卿妹妹聰明,我只覺著她天真可愛。不想真的這般伶俐。」
楚渝喝口茶,對於楚越竟然懷疑自己判斷的事表示不以為然,「她就是人小鬼大。」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