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要戰,便戰!為省時間,爾等不需後退,我軍自退後三里佈陣,君可自提軍至山口,決一死戰!」
倭寇帥帳之中,毛海峰手持朱平安親手所回書信,緩緩展開,輕聲的讀了一遍。
「嘖嘖,沒想到,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朱平安小賊竟然還有幾分豪氣!」毛海峰讀了一遍朱平安的回信,不由嘖嘖了兩聲,意外不已的感慨了兩句。
「海峰兄,咱們要不要效仿韓信半渡而擊,趁他們後退,等他們退到一半,咱們大軍出擊,給他們來一場半退突襲!即便不能擊潰他們,也能狠狠咬下他們一塊肉,以報他們山口坡地伏擊之仇。」大友貞川陰惻惻的提議道。
大友貞川所提的韓信半渡而擊,指的是韓信徵齊,用半渡而擊之術,大敗龍且所率領齊楚聯軍之事。
當年,楚漢相爭,韓信奉命率兵八萬攻打齊國,齊國向項羽求援,項羽派遣龍且救援齊國。龍且率領楚齊二十萬大軍,陳兵濰水之東,向韓信發出決戰信,韓信欣然接受,當天夜裡,韓信派遣一萬人連夜縫製沙袋,在濰水上游用沙袋裝土,建了一個沙土大壩,堵住了濰水,與守壩守軍約定,一旦明天上午,雙方交戰,守壩大軍看到己方大營旗杆新樹立的大旗杆上升起紅旗,他們就決壩放水。
第二日,韓信主攻率軍渡河進攻楚齊大營,一番激戰後,佯裝兵力少打不過楚齊聯軍,鳴金收兵,渡過濰水回營。龍且見韓信敗退了,令人擂鼓,帶頭率全軍出擊。
韓信待龍且大軍三四萬人渡過濰水,便令人升起紅旗,很快,濰水上游決壩,濰水下游暴漲,後面渡河的楚齊聯軍被大水沖走一些,後面的都被隔在對岸。
韓信率軍轉身猛攻,龍且被殺,剩餘渡河的齊楚聯軍就投降了。
毛海峰聽後,不由扯著嘴角笑了笑,「大友兄終究不是神州士,又亂用經典了,你想說的應該不是韓信半渡而擊,而是謝玄淝水之戰吧。淝水之戰,謝玄騙苻堅往後退兵,騰一個地方,好讓他們晉軍渡河,雙方在空地決一死戰。苻堅也想等晉軍渡河渡到一半,來一個半渡而擊,結果苻堅剛往後退兵,謝玄就派人大喊‘苻堅軍敗了,他們在往後跑’,然後苻堅大軍後軍也開始傳前軍敗了,轉身就跑,一時苻堅大軍陣腳大亂,紛紛潰散,渡過河來的晉軍趁機猛攻,苻堅大軍大敗。」
大友貞川聽後連連點頭,「吆西,吆西,海峰兄真是博聞強識,我想說的就是這個,咱們也趁浙軍後撤,派人大喊浙軍敗了,他們逃跑了,然後趁機猛攻他們,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必定可以給浙軍沉重一擊!」
沒想到毛海峰聽後連連搖頭,擺了擺手說道,「不可,他朱平安都有豪氣自退三里,在山口外等我們決一死戰,我們是山口外決戰的發起者,豈能出爾反爾,趁他們後退時突然襲擊呢!如此一來,即便勝了,我們也是成全了他朱平安言而有信的威名,我們反倒成了背信棄義的小人,為人所恥笑了。」
「海峰兄,謝玄不也是這樣嗎?!他不也是哄騙苻堅退兵空出場地決一死戰嗎?!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呢?!只有失敗者才會為人所恥笑,勝利者永遠都是榮耀。」
大友貞川堅持道。
「大友兄,情況不一樣。苻堅是退著退著自己亂了,他麾下兵力多,來源繁雜,朱平安麾下只有八千浙軍而已,後軍一眼就能看到前軍,看到整個戰場情況,不會因為一句‘浙軍敗了’就信以為真的,咱們效仿就會成了東施效顰了。」
毛海峰笑著搖了搖頭。
大友貞川不同意,還想再說什麼。
「大友兄,你聽到外面的聲音了嗎?」毛海峰搶先一步,指了指帳外,問道。
大友貞川豎起耳朵。
「爾要戰,便戰!」
「爾要戰,便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