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亂兵們雖然還是一片喧譁,但是罵宣告顯比方才減少了很多。
朱平安眯著眼睛點了點頭,然後對亂兵伸出三根手指,朗盛開口道:「本官主要說三件事。第一件事,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黃侍郎黃大人他來振武營視察軍情,不幸墜馬身亡。他是自己墜馬身亡的,與爾等無關,本官會據實密摺稟告聖上,不會以殺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論罪你們,更不會以反叛的罪名汙衊你們。」
啊?!
什麼?!
我的耳朵啊,剛才那小狗官說了什麼,我不是聽錯了吧?!狗官黃侍郎明明是我們砍死的,怎麼小狗官說他是什麼墜馬身亡,與我們無關?!
朱平安一席話後,底下的亂兵頓時一個個呆若木雞、目瞪口呆,一臉的臥槽表情!
「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小狗官是被驢踢了腦袋了吧,他竟然說黃侍郎是自己墜馬身亡的?!」
「這小狗官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啊,還說的一本正經......」
頓時轟然一陣喧囂和笑聲。
不過,有例外,底下亂兵群眾的王姓小旗等人聽到朱平安的話,他們沒有笑,相反,他們的臉色從一開始的輕鬆嗤笑,變得嚴肅緊張了起來。
他們之所以能夠這麼順利的將振武營上下鼓動到如今叛亂地步,除了上面削減折銀、取消妻糧、拖欠兵餉外,黃侍郎之死是關鍵催化劑,正是殺了黃侍郎,沒有退路了,才順利將振武營上下鼓動、裹挾到了叛亂的馬車上,一去不復返。
這個小狗官說黃侍郎是自己墜馬身亡,與振武營無關,他在動搖軍心啊......
「是的,不用懷疑你們的耳朵,黃侍郎他就是自己墜馬身亡,與爾等無關!魏國公、臨淮侯還有何鎮守,也都如此結論,稍後,我們會聯合出一份公文佈告,公告天下!本官也會密摺上奏聖上,言明此事!你們沒有殺害朝廷命官,更沒有造反叛亂,爾等要好自珍重,不要自誤!」
朱平安站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掃視亂兵,再一次大聲重複了一遍,強調道。
這一次,腦袋活泛的亂兵聽懂了朱平安的意思,略有所思,低頭與身邊的人小聲嘀咕了起來。
一時間,亂兵有些人心浮動,有些亂兵悄悄的將高舉揮舞的兵器放了下來。
朱平安掃視亂兵,將亂兵的反應收入眼中,清了一下嗓子,再一次開口了,這一次聲音要嚴厲很多,帶著訓斥的口吻,聲嚴色厲道,「爾等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將黃大人的遺體放下來,莫要犯了侮辱朝廷命官遺體之罪!」
幾個舉著懸掛黃侍郎遺體旗杆的亂兵,被朱平安一通呵斥,下意識慌忙放下了旗杆。
噗通!
黃侍郎的遺體掉在地上,濺起一層塵土。
可憐,但,活該!
黃侍郎自己作死,振武營從譁變演變到叛亂,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謂萬死難贖其過。不過,畢竟死者為大。朱平安嘆了一口氣,準備開口指揮肉盾親兵去收斂黃侍郎的遺體。
就在此時,聽到亂兵群中一聲大喊,「兄弟們,不要被狗官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