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刑部陳情。」朱平安在來訪名冊上落下名字後,順勢問了一句,「不知該去何處?」
朱平安!
門口負責登記的官吏看到朱平安登記的名字後,臉上的恭敬一下子消退了,朱平安這個名字他這些時日聽多了,刑部連出三份催函,這幾年可是獨一人待遇,他又怎麼會不認識呢。
可惜了!
如此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的狀元郎,就要成為歷史了。
這些時日三封彈劾奏摺在京城鬧了不少的動靜,以前彈劾嚴閣老的奏摺也不是沒有,可是連著三封奏摺彈劾嚴閣老可是不多見,所以動靜也比以往要大得多。這官吏只是負責刑部往來登記,工作簡單,閒暇時間多,沒事就看看邸報什麼的,三封奏摺這麼大的動靜他當然不會不關注。
嚴閣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彈劾嚴閣老不是嫌命長嗎。
三封奏摺中另外兩個奏摺的主人都驗證了,下了大牢,擼掉官職,貶為平民,一輩子就算完了。
朱平安這封奏摺的主人,自然也不會例外。
馬上就要成為平民了,自己雖然在刑部是不入流,但也是官啊,對你一個馬上成為平民的人還恭敬個什麼勁兒啊。
「進門左拐,第二個門,不送。」
負責登記的官吏冷冷的說了一聲,伸手將朱平安面前的熱茶拿了過來,坐在一旁自顧自喝了起來,看也不再看朱平安一眼了。
呵呵
朱平安看著官吏的舉動,勾著唇角笑了笑,對方剛剛還恭敬有加,現在看了自己的名字後態度就來了一個十萬八千里的大轉彎,如果再不明白怎麼回事就怪了。
朱平安起身淡淡說了句多謝,便按著他說的進了刑部往左拐,手持刑部催函進了第二個門。
在朱平安進門的時候,翰林院關於朱平安的話題也愈發熱烈起來,總體來說大家對朱平安普遍看衰。
「朱子厚還是太年輕啊容易衝動,竟然彈劾一個為我大明流血流汗的將軍,還是嚴閣老提拔的將軍。哎,可惜了。」一個翰林略顯惋惜的說道。
「可不是,子厚身為狀元,又入了聖上的眼,本來前途不可限量,結果一著行錯滿盤皆輸,可惜可惜啊。」另一翰林點頭嘆息。
「你說他彈劾誰不好,偏偏彈劾嚴大人提拔的人……」
「雲貴御史趙錦和兵部郎中周冕都被下獄削職為民了,恐怕子厚也免不了被削職為民。」
「子厚可是彈劾的第一封奏摺,怕是……」
「那還不是他自找的,考個狀元就不知道他自己是誰了,我看他是想出名想瘋了。」袁煒幸災樂禍的自言自語了一句。在袁煒看來,朱平安這次是完了,當得知朱平安彈劾奏摺的時候,袁煒先是詫異,繼而大喜過望。本來袁煒還擔心朱平安在翰林院威脅自己的地位呢,朱平安是狀元,字寫的好,又會寫青詞,還入了聖上的眼,才入翰林沒幾天就官升一級……現在好了,竟然自己作死,真是天大的好訊息啊。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的翰林都是如此,起碼張居正就非如此,坐在角落裡的張居正看著討論的眾翰林,露出了不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