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夢一場春景,正旖旎(5)
梁非凡只是盯看著童安暖,一寸寸皮膚地看,一個個毛孔地看,一根根汗毛地看去。黑眸中蒙著薄薄的柔光,童安暖努力地往裡探尋,第一次發現,那深處,是不動聲色的清冷。
那種清冷,讓童安暖心生畏懼。她知道她是他的妻;她也知道做為一個妻子,被丈夫捉殲在床,是一件讓人難以啟齒的事。但那些都不是自己主觀意識上的。她很清楚:梁非凡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清白。說白了,就是那層象徵的薄膜。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處女情結,但童安暖感覺到:用那層薄膜來衡量愛情,太單薄了?這不是她童安暖想要的。
是不是那層薄膜沒有了,愛情也就不復存在了??
大哥安立行被人下藥了,他也是被迫無奈。一想到安立行都難受成那樣,還不忘讓自己趕緊離開,寧可找個妓女來代替,也不想玷汙自己,童安暖又怎麼能夠去責備養育了她十幾年的大哥呢???即便大哥安立行真的對她怎麼了,她也不會去責怪他。
他梁非凡又對自己做了什麼??肆意的羞辱?屈辱的玩弄?把自己當成一個骯髒的妓女一樣糟踐???自己身體告訴她:被梁非凡虐辱的那一次,是自己的第一次。
童安暖不知道大哥安立行是怎麼挺過去的,但自己能夠保留清白,足以證明大哥安立行是多麼的愛惜自己???
童安暖不恨任何人。包括他梁非凡?梁非凡說得對:自己就是一個用肉體來交換權勢的女人,又怎麼可能會得到他的尊重呢?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自己本應得的。
但他怎麼可以用大哥安立行的安危來要挾自己去做那種下流噁心的事呢??竟然讓自己幫他用嘴……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童安暖很想大哭一場,可在梁非凡面前,她流不出眼淚來。在他眼裡,也許自己已經卑微到塵埃裡。廉價的淚水,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更低賤。
所以,童安暖沒有哭,也不再掙扎;也沒有抬頭去看梁非凡那清冷的黑眸。她跟他,已經沒有了未來。也許他今天來,就是最後解決問題來了。
彼此都無聲的沉默。梁非凡緊扣著童安暖的手,沒有絲毫的鬆懈,反而越發的緊勒。黑眸裡除了清冷,還有童安暖讀不透的微微悸動。
最終,還是童安暖先有所動作。她緩緩的抬起頭,迎上了梁非凡那複雜寒冽的眼,淡淡的開口道:「今天莫可可去梁家鬧事……很抱歉……我真的不知情?我替她向茹姨,向卡茜道歉?」
微頓,童安暖嗅了嗅鼻子,深深的提上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和勇氣,弱聲道:「梁先生,請你把莫可可送去的鉑金對戒還給我吧……它們不值錢?」
雖然已經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但在說完‘不值錢’三個字時,童安暖的眼淚,還是禁不住的掉了下來。
不值錢嗎?的確不值錢?既不是出自什麼設計大師之手,也沒有精良的做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連一顆細小的鑽石也沒有鑲嵌。對堂堂的梁家二少爺來說,可以直接無視了。
梁非凡沒有說些什麼。下顎開始堅硬,牙齒緊咬著,像是在忍耐著巨大的情感衝擊。幾秒的時間後,他的情感並沒有爆發出來,剛剛緊繃到堅硬的肌肉逐漸松馳,最後,喉結滾動下,斂眸看著童安暖,眉宇間似乎多了些東西。
「上車?」梁非凡冷清清的呵了一聲。
童安暖沒有動,依舊杵在原地。靜美得如雕塑一般。晚風拂去白日的燥熱,透著微微的涼。童安暖消瘦的身體,被霓虹燈拉長身影,顯得格外的悽然。
梁非凡不再跟童安暖言語,而是半拖半拽著她,朝著停靠在不遠處的保時捷走近。
手腕被他的蠻力強拽得生疼,趕不上樑非凡快疾穩健步伐的童安暖,只能一路小跑著跟上,「梁非凡,你究竟想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qq1v。
對於童安暖的呵斥,又或者說是哀求,梁非凡充耳不聞,手上的力道未減,步伐卻緩了少許。似乎想讓童安暖能夠不吃力的跟上。
「梁非凡,你放過我吧……我只想要回我的對戒。」童安暖執著的說道。
梁非凡停下了步伐,回過頭來深深的凝望了童安暖一眼,嘴唇微微翕動,依舊沒有言語。只是將車門開啟,將童安暖強行塞了進去。雖說動作有些粗魯蠻橫,但還是細心的用手擋在了車門頂處,將童安暖磕過去的額頭緩衝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梁非凡緊隨其後的鑽進車。側過頭,淡淡的看了一眼半蜷縮在車座上的童安暖,將保時捷啟動。一路上,保時捷平穩的行駛著。無聲的壓抑,溢滿真個車內。
童安暖的目光,空洞得利害。默不吭聲盯著霓虹燈下飛速後退的景緻,卻沒有絲毫的物體進入眼裡,她只是呆呆的傻坐著,像是被抽空思維的行屍走肉。
良久,傳來童安暖弱小到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的聲音,「梁非凡,把對戒還給我……我們離婚吧……」
‘吱嘎’,一個急剎車,車胎摩擦起一線火花,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