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得名點了點頭,沒好氣地道:「你以為縣委書記是誰都可以假裝的,我都是被你小子害慘了。」
「媽的,怎麼看起來就像個大學生一樣。」葛天氣急敗壞地道,隨即又道:「也不知道宋哥那裡怎麼樣,聽說他老子馬上要提副市長了,打個招呼應該有用吧?」
「你是說宋健?」劉得名轉頭問道。
葛天道:「是啊,我先前給他打了個電話,請他給縣裡面打打招呼。」
「哼,我倒是聽說宋建國要提副市長了,不過你以為李南會買一個副市長的帳麼?」劉得名冷笑了一聲,「聽說之前在建恩縣的時候,連市委書記林木楓打招呼,李南都照樣不理。依舊把林木楓的秘書壓制得死死的,這才讓林木楓忍無可忍,要調整他。結果省委副書記王永寧專門到武陽市,給李南撐腰,讓林木楓不得不捏著鼻子把李南安排到富恩縣擔任縣委書記。再說,宋建國這不是還沒有當上副市長嗎,他現在怕也不會允許宋健那小子惹是生非。」
這一下,葛天傻眼了,他從小仗著家中有錢。胡作非為,囂張慣了,自以為老子天下地下。這一下,好像是碰上了鐵板上了,不管是自己的父親,還是其背後的關係網。好像都沒有辦法了。
「那又怎麼樣。我又沒有打死人,最多是賠點錢而已。給那收費員十萬塊錢,他還會鬧才怪。民不舉,官不究,只要那收費員沒話說了,別人還能夠怎麼樣?」葛天弱弱地道。
劉得名掃了他一眼,心想這傢伙真是無知者無畏啊,如果事情真的那麼簡單就好了。先前在跟周浩的通話之中。他感覺到,只怕李南在富恩縣。絕對不會甘於平庸,肯定要搞出一些事情來,而整頓小煤礦,應該是他的目標只一。他葛家幾兄弟在毛橋鎮搞了幾個煤礦,除非不查,一查的話,肯定要出問題。
樹倒猢猻散,只要葛皓祥被查,他那些手下還會聽他的嗎,而他背後的關係網也估計也不會為了葛皓祥跟李南斗個你死我活。
「算了,我操那麼多心幹什麼,現在先把我自己的問題搞清楚是最重要的。」劉得名心中暗道。
見劉得名不理自己了,葛天百無聊奈地拿出手機,又打給宋健,他想聽聽宋健那邊的進展如何,不管怎麼樣,宋健還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
然而,宋健的電話不在服務區,再打,還是不在不服務區,一連打了好幾次,對方的電話都不在服務區。
葛天頓時明白了,看來關鍵時刻,宋健確實如先前劉得名分析的那樣,不會摻和此事了,自然早就只能不在服務區或者連線不上了。
實際上,宋健在接到葛天的求救電話以後,第一時間就給周浩打了電話,畢竟宋健在富恩縣,也是跟人合夥搞了一個煤礦的,也賺了不少錢,跟周浩的關係也很不錯,可是在接到宋健的電話以後,周浩給他做了詳細的解釋,表明這次是李南逮住了葛天的把柄,估計只能按正常程式走。
宋健又給他父親說了此事,想讓他父親給李南打個招呼,畢竟他父親現在是市政府秘書長,而且馬上就要提拔為副市長了,想必李南會給他這個面子。可是當宋建國聽了他說的事情以後,立即在電話中狠狠地批評了他一番,讓他這段時間老實一些,不要惹事上身。
「你以為我這個副市長就十拿九穩了?我告訴你,沒有宣佈之前,一切都要小心,別人都是唯恐事情找上門,你倒好,給我招攬這些事情幹什麼,李南的事情,更加惹不得,林木楓都拿他沒辦法,你以為你老子我是省委書記啊?」宋建國狠狠地批評了宋健一番,讓他這段時間不得外出,就在家裡面老老實實地待著。
宋健被父親罵了一頓,頓時也知道如今確實是關鍵時刻,還是要低調一些,因此便乾脆將電話調成了不在服務區,不再接葛天的電話了。
他跟葛天雖然有一定的利益關係,但是跟自己父親的前程大計相比,那關係也算不了什麼了。
「媽的,這個李南到底是什麼來頭啊,當初聽甘居華說,好像就是普通人啊,剛到武陽市的時候,雖然考了第一名,但還是被分到了信訪局去了。怎麼現在這麼厲害,連林木楓都不放在眼中?」宋健之前跟李南也是有過交集的,因為甘居華的緣故,他還準備幫甘居華對付李南,結果卻是沒有如願。
只是想不到的是,幾年時間過去了,甘居華倒是好不容易爬到了正科級的位置上,但是人家李南卻已經是正處級的縣委書記,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而李南更是爆出極為強大的背景,連市委書記都不敢將他怎麼樣。
這樣的變化,是當初宋健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毛橋鎮鎮委書記葛皓祥在接到兒子打來的電話,知道李南已經到了毛橋鎮,趕緊打電話給鎮長張容興,讓他做好接待的準備工作。這是李南就任縣委書記以後,第一次到基層調查工作,可不能出任何問題。
隨後,葛皓祥便給縣長周楷打電話,他必須要想辦法保一保兒子,雖然他自信只要出錢,把那收費員搞定以後,問題也不會太大,但是還是先要給縣長周楷打好招呼,這樣李南發難的時候,有人在一旁幫自己說話。
周楷在電話中告訴葛皓祥,讓他小心一些,李南初到富恩縣,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工作怎麼開展,不要自己撞到他的槍口上,至於葛天打人的事情,只要做好善後處理,問題倒也不是很大。
葛皓祥聽了以後,頓時放了心,隨即便開始準備起接待李南的事情。
李南來視察,肯定要了解毛橋鎮方方面面的情況,而且據說李南是非常務實的,所以必須要做好相應的準備工作,免得到時候被李南給問住了。
然而,李南一行並沒有直接去鎮政府,而是在朱峰的帶領下,先去鎮郊區幾個煤礦看了一下,發現這幾個煤礦正在如火如荼地開著工,不時有大貨車來拉煤,這個道路都被壓得坑坑窪窪的,路上滿是煤渣,裝著煤炭的大貨車從路上經過,發出隆隆的聲音,灰塵滿天飛舞,路上行人都紛紛地伸手捂住了鼻孔,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
李南看這些大貨車,駕駛室的門上印有載重的資訊,一般都是載重五六噸,看時那麼滿滿的一車廂煤炭,才五六噸嗎?
「嗯,貨車超載的情況,也要狠狠整頓一下,給交警支隊打招呼,進行為期半年的貨車超載以汽車超速大檢查,要在各個交通要道配置攝像頭、檢查點,狠剎超載、超速,縣委將對相關情況進行查收,如果這項工作不到位,那就處分責任人,追究相關領導責任。」李南淡淡地對朱峰說道。
他也是剛才看到那些超載的大貨車,這才想到這個點子的,畢竟全縣的小煤礦,他們的煤挖出來以後,總是要運出去的,而如果車輛不超載的話,他們的成本也要增加,這樣通過打擊超載,也能夠減少一下小煤礦的產量,為自己進行下一步的整頓工作打下基礎。
而縣交警支隊也被李南套上了枷鎖,如果他們不把這個工作整頓好,那麼李南就要找他們的麻煩。
這是一舉兩得的好藉口。
現在,李南要不斷地想各種突破口,不論是大的,還是小的,只要能夠觸動一方面人或者事,都要實施下去。
這樣四處開花,總有地方能夠對現在的局面撕開一個大口子,那麼接下來李南的工作就好開展了。
聽了李南的話,朱峰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笑著道:「這超載、超速,確實要狠狠整頓一下,縣裡面很多車禍,都是因為超載超速造成的,而且那種重車,對公路的損壞也是最大的,我們先前一路走來,路上很多坑坑窪窪的,就是因為這些大貨車長期碾壓的緣故。」
他在心中暗自感嘆李南的思路還真是活泛,什麼樣的辦法都想得出來,看己以後還是要開拓一下思維,不能侷限在以前的那種工作模式之中啊。
在毛橋鎮轉了一圈,看到周邊的不少小煤礦,安全施捨十分地落後,可以說根本就沒有安全設施,一旦出問題,就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啊。
「走吧,去鎮政府。」李南道,他的心情非常地沉重,這個狀況,必須要儘快得到解決。
正在這時候,李南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副縣長沈從飛打來的,接起電話,便聽沈從飛聲音急促地道:「李書記,我是沈從飛啊,剛剛接到報告,福善鎮天福煤礦坍塌,礦洞裡面有好幾個人,我現在正在趕往福善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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