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4動手
「李書記,經過這兩天的細緻調查,我們暫時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從現在的情況看,這是一起正常的車禍啊。」蕭鴻賓坐在李南的面前,一臉的苦笑。
這次他可是帶著任務來的,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並沒有什麼讓人驚喜的發現。
不過,他也只能實話實說,畢竟這個事情是要講究證據的,沒有證據的事情,亂說也沒有任何用處。
李南也大致預料到了這一點,一方面,這個事情雖然有疑點,但是也很有可能就是一場正常的車禍,儘管有人懷疑,但是事情的真相併不會因為人們的懷疑而有所改變。另外一方面,就算這個事情,是某些喪心病狂的人做的,可是他們既然敢這麼做,那麼肯定還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工作的,也不會輕易讓人發現破綻。
特別是,如果這個事情,是有這方面的經驗的人所為,他事先肯定就想好了各種可能性。在做手腳的過程之中,肯定不會輕易留下蛛絲馬跡。
「嗯,那麼縣公安局在這個調查過程之中,是否提供了足夠的協助呢?」李南微笑著問道,既然這個蕭鴻賓是受周正委託到富恩縣來幫忙調查事情的,那麼自己對這個事情的懷疑,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的。
蕭鴻賓道:「這個事情,縣公安局還是比較配合的,安排了專人負責協調,對於我們的要求,也全都落到了實處,我暫時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這麼說,便是表明,在這次的調查過程,縣公安局並沒有故意為難,也沒有發現他們做什麼馬腳。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李南道,實際上他還是不放心。因為這個事情,到現在根本就沒有什麼進展,請蕭鴻賓來,似乎並不是為了證明這個車禍是正常的。
而且,在李南的心中,始終還是有所懷疑的,特別是在聽到沈從飛講了那個一家人被出車禍的事情以後。他心中的這種懷疑,就越發地嚴重了。他倒是希望能夠從馬運承這個車禍上面,找到一點蛛絲馬跡,這樣的話,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
蕭鴻賓也大致瞭解李南的想法。而且他對於富恩縣的情況,也是有所瞭解的,畢竟他是市刑警支隊長,對於全市的刑事案件,瞭解的比較多,知道富恩縣是比較嚴重的地方,只是一直沒有完全暴露。而且也沒有強力的人去關注此事,因此富恩縣的狀況,一直都這麼維持的,而現在李南如果要想在富恩縣真正搞出一番事業來,那麼就要打破富恩縣這種局面。
「李南有強力的背景,說不定還是能夠成功的。」蕭鴻賓還是對李南有一定信心的,在華夏國,不管是什麼地方。只要有領導關注的事情,特別是像李南這種有著強大背景的領導關注,他既然動手,那麼肯定會藉助其背後的力量要針對此事,最終肯定就會得到解決的。
而很多時候,如果一個事情,得不到領導的關注。那麼就算下面的人再怎麼的努力,結果都是事倍功半。
當然,蕭鴻賓也感覺到,李南要想真的開啟富恩縣的局面。壓力還是非常巨大的,畢竟富恩縣簡直就是一個泥塘,各方面的利益糾纏得十分地嚴重,就算是市裡面有些領導,也跟富恩縣的利益有著關聯,這也正是為什麼市委最終將李南弄到富恩縣來擔任縣委書記的緣故。
這次市委本身是要貶李南的,結果由於王永寧的支援,讓林木楓心中憋屈,只好提拔李南,可是他也不想讓李南接下來的日子太過輕鬆了,因此將他弄到了富恩縣,就是想看李南在富恩縣吃癟甚至最終出問題。
如果李南自己能力不行,最終被縣裡面的人給陰了的話,那麼林木楓便不用擔心王永寧來找他的麻煩了。
當然,如果林木楓知道了李南真正的背景,只怕也不會這樣做了。畢竟作為宋老的孫女婿,無論是不是他林木楓直接動的手,如果真的在富恩縣出了什麼事情,對以後的仕途帶來極大的影響的話,那麼宋老一怒,別說是林木楓,只怕江天省有些人都要遭殃啊。
只是,目前來說,知道李南真正背景的,除了省裡面的部分領導,武陽市,卻是很少有人知道的,都只是以為李南在省裡面有背景,其他的卻還是不是很清楚。當然這也跟李南的低調有關。
李南在做工作的時候,是比較高調的,但是在關於自己的背景上面,李南從來不去在別人面前炫耀。
他還是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做一些事情,這樣自己得到的鍛鍊也就更加地全面。
晚上,李南為蕭鴻賓一行餞行,在富恩縣呆了兩天,對馬運承的車禍進行了細緻的調查,雖然沒有發現什麼新的蛛絲馬跡,但是人家的工作還是做到了實處的,特別是蕭鴻賓這個市公安局副局長親自帶隊坐鎮,也是給了李南極大的面子,現在他們的工作告一段落,李南自然要請他們吃一頓飯表示一下謝意。
吃完飯,蕭鴻賓一行人便徑直返回了武陽市,至於說馬運承的這個車禍,他們也不會這麼快下結論,只說情況要進一步地核實,說不定還邀請省廳的專家來指導。
李南和蕭鴻賓單獨聊了大半個小時,將自己掌握的一些情況告訴給了蕭鴻賓,也提出了自己的懷疑。
實際上,蕭鴻賓對這些情況還是瞭解的,現在李南既然主動提出來了,他也就沒有隱瞞,將他所瞭解掌握的一些情況也告訴給了李南。
這讓李南再次認識到,富恩縣的情況,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嚴重得多,圍繞煤炭資源的開採,各方面的人都摻和其中,當然,其中本地周家勢力的影響,是最大的,他們都是本地土生土長的幹部。都是從縣裡面成長起來的,形成了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可以說讓富恩縣上上下下,都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共同利益體,李南要想開啟突破口,勢必要得罪幾乎大部分的人,可想而知壓力有多麼的巨大。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周浩跟富恩縣地下勢力牽扯得極深,他也是周楷的最大助力,從他身上,開啟突破口的話,對於下一步的工作,十分地有利。」李南心中暗自思索著。只是現在的問題,隨著自己的到來,一開始就讓市局來調查馬運承車禍的事情,肯定已經讓周浩產生了警惕之心,之前他對蕭鴻賓等人的調查工作十分地配合,那其實也是做給自己看的,也可以說是一種有恃無恐。
從種種資訊分析。這個周浩是一個膽大心細的人,做事情都不會輕易留下證據。另外一方面,他又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只要是擋了他的路,侵害了他的利益的人,都要被他收拾。
「這個周浩,必須要拿下。」李南心中暗自想到,「實在不行。先把他從富恩縣弄走,讓另外的人來擔任縣公安局局長,這樣就算其他的那些人再怎麼團結,但是群龍無首,自己也容易從縣公安局內部開啟突破口啊。」
不過,現在李南也感覺到,自己的工作。不能太過急躁。
而且之前他也沈從飛也商量了,對於全縣小煤礦的整治工作,要儘早地推廣下去。
這也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反正無論怎麼做,都會引起很多人的反感。那麼就不要管那麼多,先強力地打擊一部分人,強迫一些人露出破綻,接下來就可以慢慢地來收拾了。
既然註定要把富恩縣搞亂了再進行治理,那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想到這裡,李南第二天一早,便打電話給朱峰,讓他安排一下,然後陪自己前往各鄉鎮進行調研。
「李書記,要不要通知電視臺?」朱峰在電話中問道。
李南一愣,問道:「通知電視臺幹什麼?」
朱峰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個新來的領導,跟之前的那個馬運承還是很不一樣的,馬運承比較喜歡出風頭,每次到基層去調研,或者開會講話,都要縣電視臺錄製影片,雖然明知道縣電視臺看的人很少,但是馬運承卻是樂此不疲,似乎這樣才能夠顯示出他一縣之尊的派頭來,而且他還經常關注縣電視臺的新聞,如果發現電視臺的新聞拍得不好,特別是把他的光輝形象弄得不好的話,他就會發脾氣。為此,縣電視臺還配備了更好的攝像機,花了近百萬的資金,而馬運承卻是眉頭都沒有皺,就同意了。
「縣電視臺這段時間要做一期新聞,縣裡面暫時又沒有更多的素材,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報道一下李書記到基層走訪調研的行程。」朱峰第一時間便想好了藉口,小心地道。
李南皺了皺眉頭道:「這個事情就算了,電視臺有這時間,不如多報道一些老百姓的事情,特別是跟老百姓生活息息相關的事情,可以多報道,我建議搞一個曝光臺,針對縣裡面各地的垃圾死角進行曝光,還有一些不好的現象,都可以曝光,藉此改善一下老百姓的生活環境,可以以此為思路,多思考這方面的節目,不要總是圍繞縣領導轉。」
「好,我一定把李書記的指示傳達到位。」朱峰趕緊道,心想李南確實是一個不喜歡搞花架子的人,這樣的領導非常地務實,以後自己還是要進一步地調整思路,不要想一些沒有實際意義的事情,踏踏實實地幫助李南做好相應的工作,就一定可以讓李南滿意了。
按照朱峰的安排,李南一行先去毛橋鎮。
毛橋鎮離縣城最遠,情況也是最為複雜的。
剛剛要出門,這個時侯前縣委書記馬運承的女兒馬春翠出現在了李南的辦公室門口,她臉色陰沉著,看到李南要出門的樣子,不高興地道:「李書記,你這是要出去啊?」
李南看到她那樣子,便很有些頭痛,而且也知道她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麼事情,但是現在馬運承車禍的事情,還沒有真正調查清楚,儘管市局的專家是沒有發現什麼線索,但是李南還是希望請省裡面的專家來看看。或許就有什麼發現也不成。
但是,這還是要時間的,省廳的專家,不是像市裡面。市裡面因為李南跟周正的關係極好,只要周正點了頭,那就會第一時間將人安排好。省裡面的專家,即使有周正去函接。也不會馬上就來。
而李南,也讓縣局按照市調查小組的要求,將相關的資料、檔案和物品都進行了完好的儲存,如果出了什麼問題,就要找周浩的麻煩。
「春翠同志,我準備到基層鄉鎮去調研。馬書記的事情,我還在安排人進行調查,請你多一些耐心。」李南忍住心中的不爽道。
這個馬春翠,估計是從小就被馬運承兩口子溺愛慣了,為人十分地強勢,說話做事一點都不客氣,同時也似乎是要仗著馬運承出車禍的事情。把他老公的工作一下子搞好,不僅要調到好的單位,還要得以提拔,對於她這樣的要求,李南也是不能完全滿足的。
至於說馬運承的車禍,到底是不是人為造成的,這一點,必須要有嚴格的證據來證明。不然的話,李南也是絕對不會信口胡言。
實際上,李南已經十分地實事求是,而且也在想盡辦法解決問題,調查真相,但是在馬春翠看來,李南的做法。完全就是敷衍。
在馬春翠看來,雖然市裡面確實拍了專家來進行調查,估計那也是自己呼籲的結果。而且他們來調查以後,也沒有調查出個所以然。屁都沒有放一個就走了,那不是來走過場麼。
另外,馬春翠還聽說,市局的專家來調查的時候,縣局的人都安排得很好,估計是早就被縣局的人收買了。
「李書記,我已經等了這麼久了,而且我聽說市局的專家也專門到富恩縣進行了調查,我只想知道,他們調查的結果如何?那害我爸的人,抓到了沒有?」馬春翠氣鼓鼓地問道,似乎李南欠了她什麼一樣。
李南耐心地道:「春翠同志,市局的人確實是來富恩縣進行調查,而且還是市局領導親自帶隊來的,經過細緻的調查,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有些情況,還需要進一步地核查,畢竟市局的侷限性比較大,因此我們準備請省裡面的專家來進一步地調查,相信到時候一定會有一個明確的說法的。」
「你這樣說,那其實就是沒有結果,又讓我等,我能夠等到什麼時候,事情多去了這麼久,那麼說老說去要調查,可是調查結果,卻一直都沒有,對了,縣裡面確實有調查結果。竟然敢說我爸的車禍沒有一點疑點,是一起普通的車禍,這簡直就是睜起眼說瞎話。我絕對不相信,李書記,我現在只想縣裡面還我爸一個公道!」馬春翠眼中冒著憤怒的光芒,似乎李南就是害了他父親的兇手一樣。
李南也很無奈,只好再次詳細地解釋,同時讓她多一點耐心等待,正因為事情的複雜性,專家們也不敢輕易地下結論,也是為馬書記負責的態度。
與此同時,朱峰也在一旁幫忙勸說馬春翠道:「小馬,你就放心吧,杜對於馬書記的事情,我們都在盡力地去調查,李書記又聯絡了省裡面的專家,絕對會將事情調查清楚的,但是你要有耐心啊,省裡面的專家,可不是我們市裡面、縣裡面,說來就來的。李書記對這個事情十分地關心,這幾天,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你就放心吧。」
馬春翠瞪大了眼睛,不滿地道:「你們這樣幹,就是拖延,就是想不了了之,市裡面的專家來了,屁都沒有放一個,就走了,然後讓我等,等省裡面的專家來了,也是這樣,到時候是不是還要讓我等個一年半載,等燕京的專家來調查呢?告訴你們,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就不信這天底下就沒有說理的地方了。我明天就去市裡面找市領導,一定要討回公道。」
朱峰道:「小馬,你這樣急躁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事情無論怎麼樣,都還是要縣裡面進行解決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威脅我啊,這富恩縣,就是你們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馬春翠就像是一隻貓被踩了一樣,猛地跳了起來,手指著朱峰道:「姓朱的。真是狼心狗肺,枉我爸之前對你那麼信任,現在我爸被人害,你跟了新主子,就對我爸落井下石了啊。」
李南皺起了眉頭,這馬春翠也實在不像話,這些說法。完全是不負責任的態度。
她在這裡這麼鬧,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關注,李南聽到旁邊辦公室有聲音,很顯然一些人雖然不敢直接出來看熱鬧,但是還是擁擠在辦公室門口,不約而同地頭聽著外面的動靜。
朱峰也被馬春翠罵得面紅耳赤。他怎麼也想不到,馬春翠這麼不給他面子,當著李南的面這麼罵他,讓他十分地氣憤。首先,他並沒有做什麼落井下石的事情,而且他說的都是實情,李南確實對馬運承車禍的事情十分地上心。市公安局的專家也是李南請來的,雖然並沒有調查處有利的證據,但是至少這份工作,還是做到位了的。另外,之前馬運承擔任縣委書記的時候,雖然他是站在馬運承一方的,但是馬運承也不是對他百分之百地信任,對他還是有提防之心。既想要利用他,又不給他足夠的權力,這樣的處境,實際上讓朱峰一直比較憋屈,只是他的性格本身就十分地堅韌柔和,一直沒有爆發出來而已。
現在聽馬春翠的說法,好像他朱峰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好像真的做出了什麼對不起馬運承的事情。
這要是傳出去,那朱峰以後還怎麼在富恩縣混啊。
「小馬,你這話說得有點過分了,馬書記出事以後。我也是十分地痛心,儘量地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能夠幫上忙。」朱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而且,對於馬書記,我可以說做到了問心無愧,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沒有哪裡對不起馬書記的地方啊。」
而馬春翠,卻是更加地氣憤,似乎朱峰是打死不認一樣,怒道:「嗯,你問心無愧,你還有臉說得出來,我爸是怎麼對你的,現在我爸出了事,你就幫著別人來忽悠我,你還說問心無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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