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學生」說此事確實聽大夥說過,「拜蛇人石碑」上的秘密不能看,甚至連想都不能想,他向來懦弱,雖然好奇心重,自己這條命卻不是白撿來的,再借兩個膽子,也不敢去看石碑上有些什麼,誰知背對著石碑站在那裡,忽覺身後有些異動,他還以為是司馬灰伸手在後面拍他,引他回頭去看石碑,等發現不是司馬灰,不禁嚇得懵了,越是不知道身後有什麼東西越是害怕,心跳劇烈,連氣都喘不過來,腦袋裡更是一片空白,大概是出於本能反應,竟鬼使神差的往後看了一眼,木盔上的礦燈光束照在石碑裂隙間,就見那石碑對面有兩隻鬼氣森森的眼睛。

「二學生」被嚇得一陣窒息,感覺連心臟都不跳了,身體像是掉進了一個大洞,好容易才掙扎著起來,可是周圍的人都不見了,只得摸著黑往外尋找出路,結果就碰上司馬灰這四個人了,沒想到不等開言,便無緣無故的狠狠捱了一下,就此被擊暈過去人事不省,再然後便是現在被高思揚問話了。

高思揚聽了「二學生」說得經過,心裡除了吃驚之外,更多的還是同情,她覺得應如勝香鄰所言,面前這個「二學生」就像一個被磁帶記錄下來的複製品,與考古隊一樣,都被困在洞中無法離開。

司馬灰沉著個臉,揪住二學生問道:「你說的都是實話?」

「二學生」用力的點了點頭,表示絕無一字虛假。

高思揚見司馬灰還不相信,忍不住說道:「你的疑心也太重了……」

司馬灰道:「我這輩子聽的鬼話太多,疑心不得不重,我看咱們眼前的這個傢伙,並非是被困在這無底洞裡,而是讓石碑擋住了出不去。」隨即抓緊了二學生的衣領問道:「你沒說實話,你為什麼能讀出碑文?」

「二學生」看司馬灰面帶殺機,不禁駭得呆了,嘴裡吱吱唔唔地連話也說不利索了,之道:「碑文?我……我……怎麼……認得……認得碑……碑文?」

高思揚道:「司馬灰你別亂來,他如何會認得石碑上的拜蛇古篆?」

司馬灰從一開始就認定一件事,不論出現在石碑裡側的「二學生」是什麼東西,都已不再是眾人認識熟悉的那個人了,這只不過是一個讓石碑困住的鬼,而且它已經讓無底洞吞噬了,或者說這個陰魂本身已經成為這個無底洞的一部分了。

司馬灰想起穿過石碑之前,在裂隙中看到的情形,可以斷定石碑擋住的是有生之物,聽說過「借屍還魂」,而躲在石碑裡側的東西,或許能做到「借屍還魂」,也就是複製在石碑前死掉的人,至於具體是怎麼回事,暫時猜想不透,很可能這個東西變成了「二學生」,想要逃往洞外,但被在接近石碑的時候嚇死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些事件像磁帶一樣不停重複,當考古隊穿過石碑之後,也無意間掉進了這卷磁帶當中。

高思揚覺得這只是司馬灰一廂情願的猜測罷了,沒有任何依據,畢竟大夥都被困住了,現在根本找不到「拜蛇人石碑」的位置,怎麼證明「二學生」能讀出碑文?

羅大舌頭也以為就憑「二學生」變了鬼也不可能認識碑文,司馬灰未免太抬舉這小子了。

勝香鄰卻感到司馬灰說的有一些道理,不過要證實這種猜測,唯有先找到「拜蛇人石碑」然後才能確認。

這時「二學生」出聲哀求,賭咒發誓根本識不得碑文,如今想想當時也真是糊塗,那會兒怎麼就沒想到呢——不認識碑文的人看到石碑,又怎麼會讓刻在石碑上的秘密嚇死?

羅大舌頭靈機一動,說世上只有兩個東西懼怕石碑,一個是外面的「綠色墳墓」,還有一個是石碑裡側的東西,是什麼也不好說,「綠色墳墓」好像從不眨眼,如果這個「二學生」也不眨眼,那就應該看不懂碑文了。

「二學生」聞言如接大赦,趕緊使勁眨眼,以便證明自身清白,絕無害人之心。

司馬灰不為所動,「綠色墳墓」不眨眼是因為臉上有層屍皮,再說此人跟石碑裡側的東西有什麼關係,至今還不清楚,所以仍然抓住「二學生」不放,猛然抬起左手,握成拳頭說道:「你真不認識碑文?」

「二學生」以為司馬灰揮拳要打,膽顫心驚地央求道:「首長哥,你就是把那斗大的字擺在我面前,我也認不得半個啊。」

司馬灰冷笑一聲道:「這話是你自己說的,看了可別後悔……」說著張開左手,伸掌放在「二學生」眼前。

原來司馬灰為防不測,在石碑頂端下來的時候,順便依葫蘆畫瓢,將碑文錄在了自己的手掌心裡。

只見那個「二學生」兩眼直勾勾地望著司馬灰的手掌,臉色比死人都要難看,但過了半天也還是那副模樣。

司馬灰心覺奇怪:「怎麼還沒反應?莫非是我看走眼了?」想到這,翻過掌來自己看了一眼,心裡頓時涼了半截,暗道:「糟糕,字跡都被汗水浸沒了。」

第四部幽潛重泉第四卷第三話時光炸彈

石碑上的秘密,是一串帶有死亡詛咒的數字,正是由於這組數字的存在,無底洞裡的東西才被困在其中無法逃脫,這個秘密一旦洩露於世,不知道會害死多少無辜,所以司馬灰沒敢在本子上抄錄,只是用筆寫到掌中備用,但百密難免一疏,沒想到字跡竟被汗水所浸,此時手中一片空白,半個字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