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讓李巖微微有點唏噓。他沒有兒子,體會不到做父親的感受,但他是有父親的,他曾經離開父親很久,相信十多年前剛剛失蹤的時候,父母應該也就是這副失魂落魄模樣吧?
唏噓歸唏噓,問題還是要搞清楚。真要是敵人,這會兒絕對不能手軟!劉琛現在的心理狀態,對於李巖運用‘心魔’,入侵控制他的心神,是非常有利的時候。
已經守株待兔許久的李巖,沒有興趣繼續等下去了,但就在他要運用‘心魔’之際,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陡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又是在別人家封閉的房間裡,本來就顯得格外的刺耳。也讓正開始運用心魔的李巖,一陣的不適。所幸這不是他自己修煉出來的功法之類,還不至於讓他走火入魔什麼的。
但這樣的打擾,也讓剛剛集中精力的他,心裡一陣煩亂,他停止了下來,靜靜的深呼吸,默默讓自己平靜下來,只能過一會兒才開始了。
……
這會兒,劉琛也慢吞吞的把電話接了起來,他還是一隻手拿著相框。
「嗯……」
「嗯……」
「好。」
李巖可以聽到他說話,但隔著距離,又是效果很好的臺式電話,無法聽到裡面的人說什麼。而劉琛就是說了‘嗯、嗯、好’這幾個字,也無法從他的話裡面,推斷出那是一個什麼電話。
在他接完電話之後,李巖已經平靜下來,繼續讓自己調勻呼吸、默默集中精神,醞釀再次運用「心魔」能力。
這時候,卻聽到劉琛開始自言自語起來——確切的說,應該是他在對著相片上的劉昱陽說話。
「昱陽,我就你這一根獨苗,你也一向很出息。爸不相信你會自殺!你等著吧,張語蓉那個賤人,是你的,即便你走了,她也該是、必須是你的!爸會已經佈置妥當了,今晚上就會讓她去陪你……」
聽到這話,李巖不由得一驚,情緒又紊亂起來。他不再來煩躁,而是震怒!劉昱陽的父親,竟然是想要殺了語蓉來祭奠他兒子、讓語蓉給劉昱陽陪葬!
他心底有一股要殺人的衝動……
不過李巖的心理素質還是不錯,硬生生的壓住了殺氣,努力讓自己冷靜!
因為從劉琛這話,他已經得到一個訊息,他是安排人準備今晚上殺語蓉。那現在發怒、殺了他,都不是最重要。最關鍵的,是要弄清楚他到底是怎樣安排的,安排了什麼人,在什麼地方、幾點鐘殺語蓉!瞭解到這些資訊之後,才能想辦法營救。
耐心的等待,等著他自己說出來,會是最有效率的方法。所以這會兒,李巖還是得壓抑住自己的情緒,繼續保持著竊聽。
「是你老爸沒用,到現在才安排好一切,本來至少要在頭七送她來見你的。當然,你放心,不僅僅是那賤人會送來陪你,那出賣你的賤人,那兩個混蛋,我都會送他們來見你!」
李岩心中一凜,看樣子,劉昱陽父親早就打算以這樣的方式來給兒子報仇!只不過是開始沒有查清楚、或者實力安排不足,所以沒有動手而已。要真的是前兩週動手了,還真的危險!除了語蓉之外,他猜想說的出賣劉昱陽的賤人是指劉芸芸,那兩個混蛋,則應該是烏鴉他們兩個殺手了。
這些人都要如此對付,那我呢?豈不是把我凌遲了?李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姓李的那個人渣,你就更加放心。爸不會讓他死得那麼快的!先殺了那賤人,絕了他的軟飯夢,再找人割了他的爛[]、割了他的蛋打碎給你看!還會讓最好的醫生吊住他的命,要把他身邊的父母、朋友、親人,一個個在他面前殺了!我要讓他知道謀害我兒子的代價!」
劉琛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沒有大吼下來,但已經非常的用力,脖子上都青筋鼓起。
聽到他惡毒的決定,李巖反而並沒有太驚訝了,剛才要殺語蓉陪葬,已經讓他吃驚了,也讓他決定了如何處理劉家。這會兒,要把他太監、要把他的親朋好友全部當面殺死,只是讓他更加堅定決心!
劉琛喘了幾口粗氣,剛剛說到怎樣對付李巖,讓他的情緒非常的激動,但或許是惡毒的話說出口之後,讓他得到了片刻的yy,所以喘氣之後,他的情緒有冷靜了許多。
「哼……把他們都殺了,又怎麼樣?我也不能讓你活過來,我也不能再生一個兒子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劉琛的神情有點悽然。
他是非常重視兒子的,也是三四十歲才得到一個兒子,之後也沒有生到第二個子女,現在更是早已經沒有那個功能了。沒有人傳宗接代,有諾大家業又有何用?所以,在劉昱陽死後,他就不再理會公司的事務,基本上就在做三件事——悲痛、後事、調查與報復!
他的報復,也有遷怒之嫌。李巖做的滴水不漏,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證據,可以說明是李巖殺了劉昱陽,無法從表面上推翻劉昱陽的自殺現場。但從調查到的各項疑點,已經讓他把一切矛頭都指向了李巖,即便沒有證據,也把李巖視為殺子仇人。
他悽哀的神情,只是維持了一會兒,隨即又陰惻惻的說:「還有張天翼老狗!如果這老狗早把女兒嫁給你,你也不會因為那賤人而落到今天地步了!休養生息、頤養天年?我讓你一家都給我兒子陪葬!」
李巖怒都沒有力氣怒了,這老傢伙已經完全的極端化了。他兒子死了,讓他覺得一切都沒有希望、沒有價值了,所以就想要讓大家一起完蛋!即便大家一起完蛋了,他還是不會覺得解恨,還是不會滿意,還不會反省他的兒子有沒有做錯的地方!
作為一個手上沾染無數鮮血的殺手,李巖自問對劉昱陽,並沒有心狠手辣。對於他最初的收買、警告,也只是反擊警告了一下,就算他叫了兩個散打運動員來打人,李巖也只是自己解決了,沒有找他報復什麼;再一次的挑釁,也是老十王家奇不忿出手小小教訓了他們一下。
因為他是見慣生死的人,並沒有隨便奪人姓命。反而覺得劉昱陽的行為,簡直向不屑於理會。可劉昱陽沒有停手,反而僱兇殺人了!要殺他、已經傷了他的朋友!
到了這個份上,他要是再不出手,那才有夠鴕鳥的了。現在,劉琛無疑不會反省,他沒有因為失去希望而看破紅塵,反而是報復一切。
且不說他已經佈局動手了,就憑他剛剛那幾句話,有那個想法,李巖已經不能容他於世了!
……
想來,劉琛也不會對著相片說出他的所有計劃。李巖覺得再聽下去也沒有意思了,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大半,該是用心魔控制住他,瞭解到他的所有安排再說。
但聽著劉琛剛剛的話,讓他的心裡也難以平復,那一股怒火是難以遏制的!就像劉琛不想讓他死,要把他閹了、然後吊著命看親人、朋友一個個實在面前的慘狀,他也不想讓劉琛向他兒子一樣死得那麼毫無痛苦,也想要讓他常受到精神上的痛苦才解恨!
這個念頭,就像惡魔的蠱惑一般,讓李巖難以平靜,不如此當面的宣洩一番,他非常難受。
於是乎……他走出了紗窗之後,在劉琛不可思議間,迅速來到了他的面前。
「你……你是……陽仔!」
李巖差點氣暈!這劉琛見到他,先是吃驚,隨即竟然把他錯認成劉昱陽了!
這倒不是劉琛要佔他便宜、或者激怒他、裝糊塗。而是他家保護嚴密,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夠進來。即便兒子的死,他也懷疑是不是利用巫術之類做到的,或者是兒子在回家前,就被下藥、催眠了,才會在家裡自殺的,他根本就沒有想過有人來到他家殺了他的兒子。
一直盯著一個字看,隨便什麼字、無論多熟悉,都會有恍惚的陌生感,覺得這是什麼字、這個字怎麼這麼寫,怎麼一點都不像;一直盯著一個人的相片看,哪怕再熟悉,也會有恍惚的覺得陌生、不像。這是普通人都能感覺到的,因為視覺影像的過度,導致和記憶影像的衝擊。
剛才劉琛就一直盯著劉昱陽的相片看,現在也還看著,看得久了難免恍惚,加上他又是憤怒、又是激動的情緒異常,陡然看到一個年齡相仿的男子出現在書房裡,第一錯覺就是覺得這怎麼那麼像兒子?難道是兒子感應到我剛才說的話,還魂、託夢相見嗎?
「劉昱陽嗎?他不是早已經被我殺了嗎?你不知道嗎?」李巖冷笑道。
「你……你……」劉琛晃了晃頭,又看了一下相片,發現這人雖然有點熟悉,但不是兒子,加上李巖的話,他立即反應過來了,這一份熟悉感,不是因為像兒子,而是因為這些天都在唸叨著這個人,正是大仇人李巖!
「我殺了你兒子,很過分是吧?你怎麼不想想是你兒子先要殺我呢?」李巖一腳將他踹落地上,踏在了他的胸口,狠狠的說:「恰好是我!換作另外一個人,早已經被你兒子僱人殺死了!別人的兒子就不是人?是不是人家也要把你兒子閹了,當你他的面宰了你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