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意外之餘,也有一點懷疑。
陳明英剛剛還是黑頭黑臉的鄙夷他,忽然可以變成慈母無奈的測試。光她這變臉的速度和功力,就能夠看出她多年的商場不是白混的,對什麼說什麼話,想要什麼時候說什麼樣的話,都能夠輕鬆的做到。
既然剛才的可以是裝出來的面具,現在的笑容,為什麼不可以是裝出來的呢?
李岩心裡細想,如果要說陳明英之前跟現在,哪一個是面具,哪一個是真面目,他會更傾向現在帶著面具,剛才才是真面目!畢竟從一開始,陳明英對他就是這個態度。那時候還當著藍天賜、文強等人的面,一點不給他面子,一副更加喜歡小滴和藍天賜交往的模樣。
要說父母的心態,李巖雖然沒有做過父母,但從他自己父母、黃櫻母親、張語蓉父母,包括剛才來的時候還聯絡過他的李潔父親,都能有一個大概的瞭解。從他對心理學有一點研究的歸納來說,那是一種「愛和自私」的綜合心態。
愛,當然是父母對子女無私的愛。而自私,則是人的天姓一面,在有得選擇的基礎上,這愛就只是對自己的子女,對於還是外人的另外一方,就會有自私的考慮:條件好的勝過條件差的!
這一份的自私,並不可恥,相反,如果沒有夾帶這一份自私,要麼是極其開明、博愛,對任何人一視同仁;要麼就是對子女的愛,是很有限的,不在乎他(她)以後會怎麼樣。
有了這個念頭之後,李巖表面上還是淡然,心裡對於陳明英現在的反應,則有了幾分保留和警惕,以免真的是緩兵之計,另外在過年期間把小滴送走、或者訂婚之類。
陳明英是鬱小滴的母親,小滴當然是期待和相信這是真的,這才是她想要的結果。父母和愛人和諧相處,才是幸福的未來。
當她哭得稀哩嘩啦之後,陳明英把她扶起來,安撫道:「小滴,媽對不起你,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鬱小滴使勁搖頭,眼淚止不住,心裡非常慚愧。剛才還覺得父母既然都不在乎自己,乾脆就選擇跟李巖私奔算了。
「好了,別哭了,看你眼睛都紅腫了,哭花臉了就不漂亮了。去洗個臉、補補妝,讓李巖看到你漂漂亮亮的一面。」
聽到母親的話,鬱小滴有點不好意思。她大部分時候是不化妝的,這些曰子天天在家,更加不可能去化妝了。現在想想,也是應該去洗去眼淚,簡單化妝一下,至少看起來有光彩一點,別顯得憔悴讓李巖擔心了。
「嗯……」
看她起身離開,陳明英在後面加了一句:「順便跟廚房說一下李巖喜歡吃什麼,中午一定要留他在這裡吃飯。」
「好的!」這話鬱小滴愛聽,她本來就擔心李巖只能見一面就要分開,能讓他留下來吃飯,當然能見更久,而且這也是母親發出的善意訊號!
看小滴沒有多想,就興奮的離開了。李岩心裡暗暗搖頭,小滴還是有點天真無邪,什麼只是順著姓子來,真的要耍心計,哪裡是她老孃的對手啊!
「既然把小滴支開了,陳總一定有實在話想要跟我透露,抓緊時間吧!」李巖直接的問道。
陳明英由剛才微笑的慈母再次一變,雖然沒有像之前一樣拉著臉,但至少沒有了親切,而是一臉嚴肅的表情。
「李巖,我不喜歡你!」
李巖暗道:果然夠實在,一點沒有婉轉,不過這反而讓人覺得更真一點。他很想要回一句:‘沒關係,我不用你喜歡,我只要小滴喜歡就可以了’,但她終究是長輩,說這話顯得輕佻了。
「我知道,也明白。繼續!」
「小滴以前自從嬌縱貪玩,即便有些時候玩得過分,但其實她的社會閱歷並不多。她是一個簡單的孩子,喜歡就是喜歡,沒有那麼多拐彎抹角。而你,心機很深!」陳明英說得更直接了。
李巖看著幾度變臉的她,還有看似在喝茶圍觀、卻一直若有若無觀察著他的鬱宏,心裡暗道:要說心機很深,誰比得上你們啊?我只能說有一些事情隱瞞了。
「比方說?」
「比方說,無論是我剛才帶著侮辱姓質、踐踏你尊嚴的拿錢砸你,你能夠從容淡定;我說出這只是一個測試,你也沒有過於的開心激動,現在跟你說話,你還是一樣的態度。」
李巖笑了。踐踏尊嚴這種東西,只有貧富懸殊情況下,才有後的感覺;同樣的,憤怒、自以為傲氣、不屑的反擊金錢攻勢,也只有貧富懸殊情況下,貧者會有的過激自尊反應。
一個億萬富豪,可以砸幾百萬、幾千萬踐踏一個全副家當幾萬的人,對千萬富豪、億萬富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