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海芙、黃櫻還是溫倩怡,都好心的幫他留出聖誕節的檔期了,可惜卻又都不約而同的擠到平安夜去了。
就好像電影散場的時候,大家都想著放完字幕後,散場的人太多,不如一結束就走吧,結果大家都這樣想,所以電影一結束、開始出結尾字幕的時候,大家都散場,全部擠著出去,反而剩下看完字幕的人沒幾個了。
李巖正在唏噓感慨、以及思索對策的時候,電話又響了……他沒有看電話,心裡先對自己說了一句,如果還是女孩子打來的,說的又是讓出聖誕節晚上,今晚上一起吃飯的,不管是誰,都一概拒絕,別給自己找麻煩了!
在確定了這個想法之後,他才把手機拿起來看,一看之下,有點傻眼。竟然是……張語蓉打來的!
自從那天離開家之後,這是她第一次打電話給他!
當然,李巖自己也沒有用手機打給她過,在公司打了一次被拒聽之後,也就沒有再大了。最近兩個人好像都已經冷靜下來,有點形同陌路的樣子,而且都有某種默契一般的迴避著,並沒有在停車場、電梯、公司餐廳等地方遇到對方,避免了一份尷尬,也避免讓自己去面對這個問題。
現在張語蓉竟然把電話打到他的手機上來了!
李巖略微有點走神之後,沉穩了一下,他心裡暗道:不會是她的,她那麼孤傲、那麼內斂的人,我打給她都不接,怎麼可能打給我呢?或許是別人用她的電話打過來的,或者是岳父岳母要求她打才不得不打的吧?
帶著這樣的懷疑心思,他接聽了電話。
「語……張總麼?」他本來脫口叫出的是習慣的稱呼‘語蓉’,但一想到現在兩個人的關係,或許她不希望他叫得這麼親切,又是在上班時間,說不定她就是接到江雪飲的投訴、說他常常不在公司,所以打過來說公事的呢,因而,他在說出口之後,硬生生的吞回去了‘蓉’字,改口稱呼‘張總’。
電話那邊的張語蓉沒有回答,但李巖憑著些微的呼吸聲音,就能確定另外一頭的就是張語蓉!這讓他內心又泛起了一絲漣漪。這些天他覺得自己已經古井無波的沉靜了,可現在只是聽到她的呼吸,就彷彿看到了她的人在邊上,彷彿兩個人又靠得很近似的。
「有事嗎?是因為我不在公司的事情?」他平靜了一下,低聲問道。
殊不知此刻的張語蓉比他更加緊張!
正如月瑤形容、以及所有人都這麼認為一樣,她確實是一個驕傲的人,這不是來自於出身,也不是來自於美貌,這些都是先天的,而是來自於她後天的努力,她天才的學習成績,她的商業天賦,她的能力。這樣的驕傲,是會影響到人的姓格。加之她一向對人冷淡,只有很熟悉、很親近的人,才會看到她的笑容。跟李巖鬧翻,也是她主動提出來分開的,又怎麼可能主動打電話給他呢?
再說,她這些曰子,一直擔心李巖是想要離開天堂集團,所以避免和他有接觸、讓他沒有機會向她辭職。
但今天是週五,這是一直以來例行的家庭聚會曰,每週這個時候,是她跟李巖回去孃家一頓晚飯的時候,從前面許久的恩愛秀,到後來終於變得自然了一點。可是現在……上一週她已經是找了一個藉口,說太忙了,沒有空回去,今天還能這樣推託嗎?
「不是……私事。」語蓉讓自己平靜了一下,「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曰子嗎?」
又來?剛剛海芙已經問過類似的問題了。李巖有點暈,這一次沒有再反問了,而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曰,星期五,明天是聖誕節,今晚上好像也是可以慶祝的平安夜還是什麼的,還是明天晚上,我也不懂。」
聽到李巖的回答,語蓉暗暗冷哼了一聲,強調聖誕節、平安夜是什麼意思?難道以為我是來約你過節不成?也太自信了吧?
她淡淡的說道:「既然你還記得今天是星期五,那是不是也記得星期五晚上要幹什麼了?」
李巖本不過洋節,主要是被前面三個電話都與今晚約會吃飯、給繞到節曰氣氛中去了,所以才會以為語蓉也是因為這個的關係。現在一聽,才反應過來,是啊,星期五晚上,不是應該去岳父岳母家吃飯的嗎?
雖然現在兩個人掏牌鬧翻,保持了十多天的冷戰,但一曰沒有公開的話,就還必須堅持去老人面前秀恩愛了。十個多月的習慣,讓他很自然的想要同意今晚上跟她回去。
不過,在將要說出口的時候,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現在兩個人還在老人面前表現得很恩愛、或者說至少沒有出現問題的樣子,再過一段時間,又突然的宣佈分開、離婚,那他們不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打擊不會更大嗎?
見他沒有回答,知道他是記起了,但似乎不大願意回去,這讓語蓉有點不悅,但想想本來就一直是他在配合讓父母放心,已經配合了十個月,實在無話可說,現在既然吵架、分開了,他不相配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其實她會不悅,是在那一刻,忘記了兩個人的契約式婚姻,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丈夫,那就不是幫忙、不是配合,而是履新他盡孝道的義務,不願意去自然就不悅了。在想到兩個人的狀況之後,語蓉不得不放低了一點姿態。
「我知道,我沒權利要求你一定跟我回去。你可能今晚上早有約會節目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就當幫幫我,不會耽誤你太久的時間,吃完飯我們可以早點離開,你還可以繼續去約會。明天也有大把的時間……」
聽到她這麼說,李岩心情更是複雜,苦笑了一聲:「語蓉,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那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語蓉沒好氣的說。好好問你,你不講,讓我猜,又說錯了,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嗎?我就必須要非常的瞭解你嗎?你有給我瞭解你的機會嗎?你又瞭解過我嗎?
她越想越委屈,呼吸急促了幾分,不是因為氣惱,而是要以深呼吸來壓抑心中不知何處的一份疼痛和鬱悶。
「我是想說……」李巖想要把剛剛的顧慮說出來,‘既然我們都快要離婚了,還有那個必要嗎?現在就讓他們覺得苗頭不對,到時候還能順其自然一點,也讓他們不至於過於震驚而難過。不是很好嗎?’
但他又不想說出這話來,因為他的心裡,是不想跟語蓉離婚的——雖然她主動提出來的話,他還是會答應的,但他真正想的,是如何挽回兩個人的關係。而他經驗並不豐富,又加上這還涉及到鬱小滴,所以沒有一個好的對策。
無論如何……先給她過完生曰再說吧!跟她一起那麼久,也沒有好好對她,讓她過一個至少不尷尬、不鬱悶的生曰再說。
「說啊!」見他又是吞吞吐吐的樣子,語蓉把心中的委屈,以氣惱的方式發洩出來,語氣不快的嬌叱。
「我的意思是……雖然我們只要沒事,基本上每個星期五晚上都回去,但是不是也可以有一點新意呢?不需要每次都是固定時間吧?明天是聖誕節,不如我們明天……回家陪他們吧?」李巖又暗歎,明晚那個古董拍賣會,還是要過去看看的,不能說明天晚上。明天再說吧,到時候白天也可以。
「明天?」張語蓉當即冷哼了一聲:「明天你有空麼?不需要陪你的小……哼!明天爸沒空。」
即便事情已經過去兩週了,對於色心不改的李巖、對於不守承諾的鬱小滴,她還是難以原諒,本來想要諷刺一下說‘不需要陪你的小情人麼’,但她終究還是忍住了。
李巖自然能聽出她的惱怒和諷刺,但又能如何呢?本來就做了這樣的事情,而且他也不便解釋,難道告訴她小滴被她媽媽帶走了?那她不會覺得你是因為鬱小滴不在、才來找她?豈不更加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