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李巖的講述,溫倩怡輕嘆了一聲,低聲問道:「值得嗎?」
「嗯?」李巖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因為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很正常的一次任務,並沒有特別的地方,如果非要說特別,就是目標非常多、價錢都不低。
可溫倩怡不是殺手,她即便有心理準備,在李巖過來的時間裡,還提高了自己的心理承受一手,可剛剛聽完他的敘述,聽他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講述當時在一個酒樓裡面發生槍戰、多人死亡的事情。她表面上還是很冷靜,淡定的聽完了他的敘述,可是心裡卻非常的吃驚,因為他這已經不像是想象中的暗殺行為,而是直接的火併!
就按他描述的那樣,對方有五個人,每個人都是持槍的,而且是佔據先機,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跟其他人一起開槍,雖然現在的結果是殲滅了那五個美國特工,可只要當時有一個人開槍快上幾秒,很可能留在現場的就是他了!
他的工作、他的任務,是以秒論成敗!以成敗論生死!都說商場如戰場,可商場至少不會直接、現場的要你命,他們則完全是戰場一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更讓她覺得有一絲擔心的是,李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這說明他也是有備而來,提前組織了言辭,可能還有更加兇險的經過,他並沒有講述出來。或許在這十多天裡,他已經經歷了多次的生死考驗!
「只是工作而已,值得如此搏命嗎?你現在也算是得到了張總的器重,只要把影視公司的事情打理好了,事業就上了軌道。或許收入不一定有你做這一行高,但安全,細水長流,算上安全成本,更加划得來。」
溫倩怡勸說的時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沒有了平時常掛在臉上的迷人微笑,有著的是一臉誠懇。
到了今天,她當然能夠明白以前的李巖,為什麼會那麼一副遊手好閒、混吃等死的模樣,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鄙夷,對於他來說,在公司上班,只不過是調劑心情、平衡心態、壓力的一種生活方式。而現在,她卻不想要他再回到這種狀態,而是比以前更加迫切的想要把他推上軌道。
看著她的美眸,那是比她專注工作時候更加的嚴肅認真,大家認識也不過半年而已,她能如此的關心,讓李岩心裡一片溫暖。他嘴角微微泛起一絲苦笑,嘆道:「有句老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知道你想要我退出,可有些事情,不是個人想要退就能輕鬆退出的。」
聽到他的話,聰慧的溫倩怡,不難聽出他本人是有退的心思,但卻有他的難處,當即笑了起來:「我不知道你說的江湖,是不是像武俠小說裡的江湖一樣,如果是的話,即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有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一曰。難道你怕被人尋仇?我相信你現在如果不是隱姓埋名的話,那你的身份也一定保持得很神秘的。」
「白要染黑容易,黑要漂白就難了。我就像是在一個黑暗的世界,那不是直接走出到陽光下就能改變的,那像是渾身沾染上了墨汁,即便走到陽光底下,渾身也是黑的,還會到處留下墨汁。要找的話,只要順著墨汁,總是能輕易找到的。」李巖微微搖頭。
溫倩怡剛才光顧聽他說了,沒有吃什麼東西,現在沒有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
可是她並不是把肉放入嘴裡,而是放在了茶杯裡面,並夾著在裡面攪動,過了一會兒,她把筷子伸到了李巖的面前。
李巖微笑張嘴:「要餵我嗎?」
「餵你個頭!」溫倩怡白了他一眼,然後看著那塊肉,說道:「這裡沒有墨汁,就以菜汁來說,這塊肉原本是沾染了菜汁,有它特殊的味道,即便把它挑出來,也是馬上能分辨出是從哪一盤裡面夾出來的。可是經過長時間的水洗,它上面的菜汁、味道,都會變淡、直到沒有。」
看著她認真的用實力開解自己,李巖笑了笑,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嘗試的。」他的問題他自己清楚,但既然不便跟她詳說,也就不要讓她擔心。
從他的表情,溫倩怡還是覺察到他是在敷衍,心裡微微失望。放下了那一片肉,又說道:「那小滴呢?你有沒有為她考慮?你現在能瞞著她,要是出事了呢?你知道她多著急嗎?要是你就這樣一聲不響的回不來了,她會有多傷心?你會影響她一輩子!」
她的一連串問題,歸根到底就是一個問題。李巖想了想,也認真的說:「就拿小滴來說吧,你覺得鬱宏、陳明英夫妻倆,會願意讓他們的獨生女兒跟著我過?一個天堂集團的小經理?就算願意,就算他們不對我有特殊的要求,我又能給她什麼樣的生活呢?不是說她會受不了窮,可從小養成的習慣,可不是一下就能改變的。
要讓她維持正常的開銷,可能我的薪水就差不多完了,要她完全改變消費習慣來遷就我,那樣的生活又如何?她的朋友圈子、親戚全部遮蔽嗎?真的愛情可以彌補一切嗎?或許你會說,陳明英有錢,以後遲早是要給小滴的,我不用艹心家用,那作為男人,你覺得有面子嗎?」
溫倩怡靜靜的聽著他說完,知道他說的都是有道理的話,愛情是兩個人的事,結婚、生活,則是三個家庭的事情。這些問題,其實她也是看得很透徹的,所以早已經不相信純真的愛情了。
——就算是追求完美愛情的童話,簡單的劇情,也得是王子配公主。公主嫁給了王子,才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算是老百姓yy的民間故事,富家小姐配窮小子,結果都是悲劇,只能通過化蝶之類的方式來昇華。
「那你是想要怎麼樣?跟小滴分手,另外找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在說出這句話之後,溫倩怡不自覺的避開了他的目光,伸出筷子去夾菜。
李巖笑了,一語雙關的說:「為什麼要分手?只要我喜歡的,我都不會放棄的!」
溫倩怡咀嚼著菜、也咀嚼著他的話,「所以,你想要在工作之外,繼續做這高風險、高利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