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躊躇的時候，一個售貨小姐已經飄然而來，對著他露出了禮貌又不會過於熱情的職業笑容。
「先生，您是要給女朋友、或者太太買內衣嗎？」
李巖覺得有點尷尬，點點頭：「是……」心裡暗道，這不是廢話嗎？你們現在內衣品牌專區，賣的不都是女式內衣？我不是給女朋友、老婆買，難道買給自己穿啊？
售貨小姐這當然不是諷刺、擠兌，只是習慣姓的一句話。而她也看出來李巖的拘謹，微笑說道：「別誤會，我剛剛只是想要知道您是自己來買的，還是陪著女朋友來的。您也別覺得尷尬，其實現在幫女朋友、幫太太買內衣的男士很多，沒有人會笑話的。」
「哦……」李巖汗死，男的單獨買女式內衣，已經很普遍嗎？
售貨小姐馬上引導著他參觀，然後一邊介紹一些內衣，一邊詢問：「請問您喜歡什麼樣的款式、顏色？我是說您女朋友喜歡什麼樣的？」
還不都一樣？有男朋友來代買，內衣自然也是會穿給男朋友看的。那當然是男的喜歡什麼樣子的更好了。
「呃……我也不大清楚，隨便吧。」
李巖繼續汗，對於月瑤的身材，他是很清楚，別說曾經在暗夜中觸控過，就是在家裡的時候，她經常是穿著語蓉給的那比較姓感的睡衣，以他老練的目光，豈能看不出來？只是裡面的內衣，接觸不多，更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樣子的。
現實中購物，很多人都會有「隨便」心理，尤其是男人。對此，服務行業的人，有的是很討厭這種，比如吃飯，你說隨便，人家能給你隨便亂上嗎？你要吃素的，給你上一盤紅燒肘子，你要不吃辣、給你上剁椒魚頭，這樣行嗎？但有些銷售人員，卻是很喜歡這樣的顧客，比如買金飾、買樓什麼的，只要你有錢，你越是沒主見的隨便，他們越是能把最好、當然也是最貴的天花亂墜的推銷給你，結果讓大家都滿意。
這個售貨小姐便是後者一類，看李巖尷尬和沒有特別要求，便領著他到一批高檔高價的內衣前，一一介紹起來：「我們這些款式，都是本季最新上架，全部是名家設計，符合人體工學，用料全是進口高檔布料，純手工製作，您女朋友一定會喜歡的！」
這年頭，「進口」和「純手工製作」，都成了很牛逼、很裝逼的形容詞彙了。殊不知中國就是最大的紡織國、紡織品出口國。而當初機器就是靠著更快、更規範、更標準等優勢取代手工的，就像縫線，當一圈千針、萬針的時候，人手能縫得比機器更直、更勻就有鬼了。
人只能在經驗和創意這些可以累積和思索的方面，能夠勝過機器。有些國外品牌把「純手工製作」、「費時間多久、多久」當作賣點、噱頭之一的國外品牌，固然真的還有手工工坊，但其實賣的是品牌歷史，至於號稱的費時，不過是抬起「物以稀為貴」心理，他們的核心其實是設計師的創意設計和長期的品牌包裝。其他製造工藝、原料等只要達到一流水準就可以了。反之，光製造工藝、原料等達到一流水準，沒有對品牌長期的、優秀的廣告包裝，沒有優秀的設計，永遠也成為不了名牌。
銷售人員拿「進口原料」和「純手工製作」之類來忽悠顧客，是可以理解的。買的人自己要覺得這真的很牛逼、很特別、很稀有、很高人一等，就那啥了，賣的人永遠最喜歡這樣的顧客。
看著面前琳琅滿目的內衣褲，李巖有點無語，什麼進口高檔布料，分明就沒有多少布料啊！
「這個……我想問一下……」李巖乾咳了一下，「你們這裡有沒有肚兜一類的內衣？」
他說的時候，還是有點窘的，但這是必須的。胸罩是不能戴，那不緊扣「艹」字頭、而是在腰後繫帶子的肚兜，或許適合月瑤現在的情況。
聽到他的話，那個售貨小姐也略微的窘了一下，但也更加認定李巖是那種買自己喜歡的內衣款式、讓女友穿著來取悅自己的男人。
「有！請跟我來。」
跟著來到另外一邊的一些貨架上，果然有很多肚兜，除了傳統的大紅肚兜外，更有一些符合現代潮流的新式設計款式。
負責這些內衣的，另外有一個售貨員，看到那個女的帶著一個男顧客過來，馬上過來介紹：「先生，您要給女朋友買的是穿外面的肚兜呢，還是當普通內衣穿，還是比較情趣一類的？」
「啊？」肚兜還有這麼多區分？李巖無語，不過好像夏天大熱的時候，確實有一些前衛的女生，就穿著肚兜招搖過市，尤其是去夜店的時候。
「小薰，別照本宣科，現在什麼天氣，能穿著肚兜出門的嗎？」帶著李巖過來的售貨小姐，顯然更資深一點，立即指出了那個剛剛過來的售貨小姐的問題。
小薰？這個名字有點熟啊？
李巖本來覺得挺尷尬的場合，當然不會去仔細看售貨員，現在聽到這個有點熟悉的名字，好像小滴有個室友、就是那個曾經撞見過他跟海芙去開房的那個mm，就叫小薰。他不相信s市會那麼小，可是看過去的時候，卻見到穿著售貨員制服的mm，正是曾經在賓館前臺值夜班打工的那個小薰mm。
「是你？」小薰也認出了李巖，連那個售貨小姐的話都沒回應。
「你又換這裡工作了？不用上課嗎？」李巖笑著問了一句。
小薰低聲說了一句：「關你什麼事？」然後又對那個售貨小姐說：「楊姐，還是你來介紹吧！」然後就快步離開。
「原來你是小薰的朋友啊，我們可以給你優惠、也可以算小薰的銷售額。」售貨小姐面露曖昧的笑容，以為李巖是想要買來送給小薰，或許還想要幫襯她的銷售額，而小薰可能是不好意思、可能是嫌他浪費錢。
她作為店長，銷售額是誰的不要急，能多賣出去是關鍵。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