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李巖的話,讓張語蓉感覺到一驚!
因為在這話裡面,她不是覺得不高興,而是感覺到了一份壓力!
李巖固然不是什麼理想老公,但至少現在還是她的老公,而且以她的驕傲,是可以接受自己放棄、不要他,但不能接受被人打敗。因為從小到大,從讀書到商場,她從來沒有大敗過!
所以,對於正面的情敵鬱小滴,和潛在的情敵溫倩怡。她都重視,但卻並沒有感覺到很大的壓力。就拿鬱小滴來說吧,當晚李巖把她帶回家來,她真的很生氣,但一晚上就平靜了下來。如果這個小姑娘就在附近野外待著,李巖找到了她,不把她帶回來,也是要帶去酒店開房的,與其他們去酒店可能睡在一起,還不如回來家裡,住客房呢。
她對於鬱小滴的家庭情況,也有基本的瞭解,父親是鬱宏、母親是陳明英,都是響噹噹的人物。而在中國,門當戶對是從來都沒有斷絕過的傳統觀念——即便是在本朝建國初期,全天下都窮得叮噹響,也還有階級之分的,所謂「工農兵學商」,五大階層,工人對工人、農民對農民,就是門當戶對,其他階層對上工人家庭,就算是高攀了。
放在眼下的社會,這早已經是更加明顯的問題。一個上海本地戶口的女孩,會嫁給一個外省農村戶籍在上海打工的男孩嗎?一個海歸博士,會娶一個初中文化的保姆嗎?可能會,但那絕對是可以上《知音》之類情感雜誌的鳳毛麟角了。而窮小子對富家女,更是從古至今都沒有變過的觀念。
當然,這樣的門當戶對觀念,本身並不是錯誤、也不是歧視(雖然可能有的是歧視)。因為每個人,並不是讀力成長的,而且受到成長環境影響下成長的,這個環境,包括社會環境、生活環境、教育環境等等。不同環境出來的人,自然會有不同的各種觀念。比如有的人會覺得結婚非要有房子,有的會覺得租房子就可以了;有的覺得沒有兒女好,有的非要有兒子;有的喜歡看高雅藝術,有的喜歡通俗文化……即便兩個人再相愛,可當其中一方喜歡歌劇,另外一方喜歡二人轉,能遷就得了一時、能遷就得了一輩子嗎?而現實生活中的難題,可不僅僅是興趣愛好的詫異那麼簡單。所以門當戶對的家庭,未必會有多麼轟轟烈烈的愛情,但相對來說,是比較穩定的。因為大家的各種觀念都是相近的。
李巖是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更糟糕的是沒有什麼能力,還沒有上進心。在張語蓉看來,除了她老爹不知道因為跟李巖父親——她名義上的公公,有過什麼樣的過命交情和約定之外,一般家長是難以接受這樣的關係。無論是鬱宏還是陳明英,或許能接受李巖跟鬱小滴拍拖,但決不會同意他們結婚。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年齡上的代溝,那更會造成興趣愛好、觀念衝突等。所以,對於鬱小滴,張語蓉早就沒有覺得很大的壓力。
同樣的,作為無論在美貌、身材、氣質、能力等方面都不輸於她的溫倩怡,一度給張語蓉不小的壓力,因為跟她比起來,溫倩怡還有著親切迷人的笑容,還有這姓感火辣的一面,有著豪爽的姓格,這些恰好是她的弱項。
但她也不是很大的壓力,因為溫倩怡太強了!跟李巖在一起,處處都是她佔據上風,對李巖來說,跟溫倩怡再一起和跟她張語蓉在一起,又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呢?同樣會給他壓力。相反,因為現在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她對於他很少管,這還會讓他覺得更自由一點。
因而,語蓉有擔心過他們兩個會擦出愛的火花,但不大覺得溫倩怡能把李巖勾走。
可是……現在,她卻對那個曰本女孩筱原未來感覺到壓力了!
這不是因為筱原未來特別的優秀,相反,對比起溫倩怡和鬱小滴來,她還是有點「很傻很天真」的型別,但男人不就是喜歡這樣的女生嗎?這樣可以滿足男人的掌控慾望、保護欲、大男子主義等等。而這個筱原剛,早年就能喜歡、接受中國女人,並在妻子去世後一直未娶,說明他不同於一般的曰本人,應該沒有什麼門戶之見,若筱原未來喜歡李巖,而他也看著還可以的話,是真的有可能留下李巖的。
既然能獲得一份不輸於張家的家業,又能娶到一個沒有壓力的老婆,還能享受到曰本男人的種種大男子主義,對於不思進取的李巖來說,這不是極大的吸引力嗎?
……「是嗎?你成香餑餑了,那我該恭喜你呀,怎麼會不高興呢?」張語蓉按下心裡的思緒,微微有點諷刺的說。
「你捨得我走?去做曰本人的女婿?」李巖驚訝的問道。
月瑤旁觀者清,暗暗搖頭,兩個人這麼說,就要抬槓起來了!
果然,張語蓉冷哼了一聲:「當然,你去做曰本人的女婿啊,以後可以成為社長、會長呢,我只會替你開心,絕對不會不高興。」
李巖卻忽然苦笑了起來:「問題就來了……如果我去做曰本人的女婿,你會開心、不會不高興。可是我呢……我當場拒絕了他的提議,我說我在中國,已經有了深愛的女人,我不會放棄她去曰本的,哪怕去了曰本我沒有壓力、得到他的栽培,能夠大展拳腳,即便是做傀儡,也能富貴逍遙一生,但我不願意離開我的女人,因為我已經有老婆了,無論她對我怎麼樣,我都不會舍她而去……」
他忽然來這麼一通,讓張語蓉有點反應不過來,這算是什麼嘛!但無論如何,心裡還是覺得算這傢伙還有點良心,要真的是貪圖做曰本人女婿的白眼狼,今晚的飯都白給他做了!
月瑤則暗暗叫絕,李巖的臉皮越來越厚了,說起甜言蜜語來,也越來越溜了。
「所以啊,我不願意去曰本,還要留下來纏著你,豈不是要讓你不高興了?」李巖說完的時候,眼睛看著張語蓉,想要看看她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