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個女大學生,在學習之外,上網的時候,通過不同方式尋找著一個叫李巖的人,只要資料上叫李巖,她都去確認驗證一番。那是多麼枯燥無聊、而又希望渺茫、甚至有被騙危險的事情!可她做了,做了至少四年!

如果說剛才何折夏不歧視、不炫耀的誠懇態度,讓他有所感動的話,那喬幻璇這話說出來,能有什麼理由不覺得震撼和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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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同學,或許只有聚會、或者互相聯絡的時候,聊及李巖,才會想起這個當年莫名輟學的老班長同學,那也只是茶餘飯後的閒談了。喬幻璇沒有說,肯定也沒有把這事情告訴別人,只是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尋找著。

喬幻璇苦笑了一聲:「奇蹟沒有出現,其他同學、包括在老家發展的同學,也沒有他的任何訊息。據說就是他家人,連受到他的錢,也是銀行匯款,根本不知道他人在什麼地方。時間卻是一年一年的過去,女孩失望了,想過放棄,所以她選擇出國留學。只是……有一些東西,已經成為執念,就沒有那麼容易放下、放棄。他本來就不在她讀書的城市,但他又可能在任何一個城市,包括可能就在她讀書的附近。所以,女孩的逃離,並沒有奏效,到了國外,她依然會想到,或許他就是跑到國外來打工了,所以跟家裡難有聯絡……當然,她已經長大,已經成熟,不會在國外去做尋找的事情。只是,她已經習慣了等著班長的訊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等。因為這只是一個當年可能暗戀過的她的男孩,多年過去,他可能早就喜歡上別的人,可能已經有、有過女朋友,甚至可能結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對男孩是怎麼樣的一份感情。

或許……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想要見到他之後,問他一句為什麼。或許,她是自己走進了心理陰影、死衚衕……故事到了今年,因為比一般人更多的努力和打拼,女孩在事業上,已經有了一定的成績。沒有人知道她心裡一直有一個音樂盒的故事,一個男孩的秘密。這些年來,大學同學的聚會,她一次都沒有去過,高中同學的聚會,她也一次都沒有去過。只有當年一般初中同學的機會,只要聯絡、通知了她,她都一定會趕過去。為的,只是想要從大家的嘴裡,看看能不能聽到班長的訊息。

固然,一直都沒有。倒是跟以前有過疏遠、現在成熟長大的老同學們,聯絡多了一點。

呵呵,歷史的車輪,來到了某年某月某一天的下午,在機場出來的時候,她依稀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但她並沒有太在意,因為從她十五歲開始,十二年的時間裡,她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有過類似的感覺。十二年的時間,能讓一個少年變成一個大叔,在無數次看錯之後,她已經淡定了。

只是,這一次,還有幾個同學來接她,她沒有在意的那個身影,卻被其他人關注到了。大家一合計,愈發覺得有可能,嘗試著喚了一聲,還真的把人叫住了。當最終確定是他的時候,她非常激動,甚至要把摘下的墨鏡戴上來掩飾自己的情緒。可是,不知道是他已經忘記大家了,還是因為他身邊有兩個漂亮女孩的緣故,他一直不肯承認。

最後,他好像被逼承認了,被逼跟我們一起去聚會了。又被逼送某人回酒店,被逼拉到了客房,直到現在,被逼張著耳朵聽故事。」

在一串排比句之後,喬幻璇猛的站了起來,大笑道:「我的故事講完了,哈哈,鼓掌!」然後起身去洗手間。

李巖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抽完了,他的人則是怔怔的看著已經關上了的洗手間。喬幻璇終於把她的故事,儘可能長話短說的講完了,最後也解釋了她為什麼一定要讓李巖送她、為什麼要讓他上來客房、為什麼要聽她講故事的緣故。只是把壓了十二年的心理問題講了出來,對著那個一直尋找的人講了出來,讓她語氣淡定,心情卻難以自抑,她馬上起來、去洗手間,大笑、說鼓掌什麼的,無非是想要掩飾她已經蔓出的淚水。

估計這會兒她在洗手間裡面,已經淚流滿面了吧?

她去洗手間,是想要掩飾、以及穩定一下自己的情緒,何嘗不是給李巖一個消化的時間?她剛剛說了,她至少也是等著他回答一下為什麼。

可是,一句為什麼的解釋,真的夠嗎?

且不說李巖不能告訴她為什麼,要說也只是撒謊。單單從剛才她的一番故事裡,他已經聽懂了幾分。或許喬幻璇自己知道,也可能不自覺。她已經習慣的愛著李巖!

沒錯,習慣。在初中、高中的時候,她可能只是少女的好感、或者定位為友情的喜歡,但因為他的離開,又因為那個音樂盒的事情,讓她覺得內疚,覺得是她的緣故,造成了李巖的悲劇。這份情緒,一直隱藏在她的心裡。這跟當時的環境也有關,那些一起初中上來的同學,都覺得是她傷害了李巖,才會讓他離家出走。是以,不用李巖,只是身邊這些同學,就每天都提醒著她這件事。

等她不和男生來往,努力發憤學習,就已經慢慢習慣了。高中的兩年多,就已經讓她習慣了想念、等待一個人,大學時候,如果真的讓她挖出來了,或許就沒事了。可那時候李巖怎麼可能被她無頭蒼蠅般的尋找到?那就更加加深了她的習慣,而男生勿近的態度,或許就是以自己已經有一箇中學同學男友的理由。

深層的影響、內心的習慣、對人的謊言、瘋狂的尋找……所有一切加起來,多少就給了她一個假象——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之後,才後悔莫及……她一覺得只要找到那個人,自己就可以解脫了,一切而都會完美的。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因為多年的時間、種種原因,讓她已經在心裡虛構了一個「李巖」,喜歡和等待著那個李巖。

那個李巖不是現在的李巖,因為她是今天才見到長大後的李巖,那是一箇中學時代李巖、和她幻想、期待的李巖的集合體。或許這個虛構的李巖,在大學時代、留學時代、現在,都是在不停修正、不停改變的一個形象。

所以,這不是李巖一個解釋,就能解決的問題。這已經影響了她的人生,而現在真的見到了,也未必就能很好的解決她的問題,沒解決好,定然會影響她的下半生。

怎麼解決?

不知道……李巖在思索。

無論如何,十二年的執著,十二年的尋找和期待,這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情感。這些事情講起來,他也做不到毫無感覺,只是他也沒有好辦法。

已經告訴她,當年算不上暗戀她,禮物也算是解釋了。但編織一個理由,或者直接不說,這都可以把她為什麼應付過去。可她要的不是一個答案,她自己都不清楚……或許,今天不該撞見的。沒有撞見的話,無論十二年,還是二十年,無論她是愛念還是怨念,終究有個盼頭。可能迫於家庭,也會找個男朋友、找個人嫁了,然後那就會慢慢淡泊,最終再相逢,就是唏噓感慨。可是現在的相逢,卻讓夢想照進現實,把幻想的泡沫戳破,直面的結果,就是不知所措!

無論怎麼解決,她都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變得茫然、沒有方向,甚至懷疑人生的真偽,活著的意義。

曾經有一部電影,講述一個警察一輩子都在抓一個大賊,雙方鬥得不亦樂乎。等最後抓到,賊跟警察說,這麼多年來,你為什麼能保持那麼好的精力和活力?其實是因為我的動力,你要抓我,是你的畢生願望。你現在把我抓進去了,也就沒有了人生目標,你怎麼辦?警察懵了,想到的是退休、發呆、無所事事、行屍走肉……(十二年就十二年,十二春……忒文青了。呵呵,其實是在取十二年的標題時,忽然想起一本叫「十八春」的書,所以就寫十二春了。說起來,那本書從上個世紀看到現在還沒有看完,因為看到一半情節鬱悶,就先翻看了一下結尾,結局也不完美,便停了下來。ps:雖然18+春容易引起誤會,但年輕的朋友別以為是h書,它還有個更響一點的名字,叫《半生緣》。再ps:各位老大給張月票啊,今天又是個位數,老賴都快鬱悶死了,555……)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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