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沈紫言忍不住又望了杜懷瑾一眼。
然而這次杜懷瑾的目光卻緊緊鎖住了杜懷瑜,似乎在擔憂,又似乎在惱怒。
果然,杜懷瑜立刻走到福王妃跟前,勸道娘,您和娘都正當壯年,能提起分府的事情?」福王妃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十分堅定,「這事我已經和你爹商量過了,擇日不如撞日,來年的三月六是好日子,就放在那天好了。」
杜懷瑜大驚,「娘,爹這些日子都在閉關……」話未說完,就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原來是福王妃一怒之下,一掌拍在了炕桌上,「你這是責問我自作主張,還是覺得我的話,你們根本就不用聽從了?」
前一句是懷疑福王妃的話,後一句是忤逆福王妃的意思。無論哪一條,都是不孝。
杜懷瑜頓時無地自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娘,我不是這個意思……」福王妃投來的目光似刀子般鋒利,面色比這寒冬更冷,「那你是意思?」杜懷瑜本就是優柔寡斷之人,這下更是訥訥無語。
屋子裡陷入一片死寂。
面色鐵青恩恩福王妃,面紅耳赤杜懷瑜,臉色慘白的二,辨不清息怒的杜懷珪,沈紫言眼角餘光一一從他們臉上劃過,只覺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最後瞟了眼杜懷瑾,他眼裡滿是深深的失落,悲哀,還有恨鐵不成鋼的絕望。
沈紫言不敢,有朝一日,居然會從杜懷瑾眼中看到絕望。
可是的的確確,她看得清楚,杜懷瑾眼中一閃而過的,是絕望。
這一刻,沈紫言恍然明白,杜懷瑾一定了些。他一向是那樣樂觀而又那樣驕傲的人,若不是事實的發展太過殘酷,他無論如何,也不會露出絕望的神情。沈紫言心都在哆嗦,杜懷瑾此刻,一定很痛苦吧。
福王妃平復了情緒,才慢悠悠說道這事就這樣定下了。」話音擲地有聲,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味道。二嘴開開合合,最後終於說道還請娘明示,是我們二房搬出去,還是三房和我們一起搬出去。」言下之意十分明白。
若是單單二房搬出去,那就是福王妃偏心,藉機打壓庶子。若是三房也一起搬出去,二心裡好歹也平衡些。福王妃哪裡聽不出來,也不過冷笑,「我也是將近四十的人了,瑜兒是世子,肩頭責任大,自然不能常在我身邊盡孝,唯有瑾兒能承歡膝下,我自然還要多留幾年。」多留幾年,卻並沒有說明白。
也就是說,福王妃根本就沒有打算讓杜懷瑾搬出去,而僅僅是想要撇開二房。
果然,下一刻,二臉上滿是怨恨,再也忍不住,連聲質問娘,三叔能承歡膝下,難道懷珪就不行?還是娘您根本就不喜歡我們,想要藉機讓我們離府?」在場眾人人人心裡都有如此想頭,可又有誰敢說出來。福王妃是當家主母,她說的話,又有誰敢質疑?
然而二也不知哪來的底氣,就這麼說了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見一聲碎瓷的聲音。
二頭臉上,滿是碧綠色的茶葉,而墨綠色的茶水順著她的髮梢一路滑下,在地上匯成了一小汪水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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