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或許不知情,她卻是的一清二楚。沈紫言正為了子嗣一事心煩不已,現在朱媽媽如此說,豈不是戳人傷疤。不管她有意還是無意,都叫人心生不悅。沈紫言倒沒有如何,只是心裡微微有些觸動,依照禮數命秋水拿了四十兩銀子給朱媽媽隨禮,又淡淡說道我身子不好,天大寒,只怕不能去探望了,媽媽了,替我問個好吧。」
朱媽媽臉色一變,她來這一趟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沈紫言一遭。朱氏誕下女兒,心裡自然有些不快,未能生下沈家長孫,自然是遺憾。為此,朱氏特地叮囑她來請沈紫言這位姑奶奶一遭,也讓那些亂嚼舌根子的人瞧瞧,沈紫言對這位侄女,是百般寵愛的,日後還有誰敢小瞧她?要沈紫言雖然走了,可是她留下的那些人,哪一個是簡單的,饒是現在,在內宅也是她們說了算。
只是沒想到沈紫言會託病拒絕回家一趟。朱媽媽抬頭見著沈紫言面色紅潤,也十分清楚,不見有異色,哪裡是生病的樣子。只當是她為了朱氏生下女兒不悅,也就笑道女兒女兒,合起來就是一個好字,先有女,再有子……」沈紫言一聽這話,就朱媽媽誤會了,也就順著她的話笑道正是這麼說。」也並未有多話。
朱媽媽見著如斯情形,不由暗暗焦急起來,也就硬著頭皮說道姑奶奶好歹這麼一遭,我們不多想念姑奶奶,時常還唸叨起姑奶奶在家時的好來,現在坐月子,也盼著能有個人去說……」話裡話外都是力勸沈紫言一趟的意思。
就聽外間白蕊說道,該吃藥了」沈紫言就看了秋水一眼。秋水眨了眨眼,不動聲色的說道端進來吧,也沒有外人。」白蕊就端著黑乎乎的藥汁走了進來。朱媽媽沒有想到沈紫言真到了喝藥的地步,面色就有些訕訕然。
沈紫言皺著眉頭吃完了藥,狀似無心的感嘆也吃了這幾個月的藥了,只是不見好,可著」秋水立刻說道不用擔心,大夫吩咐過了,只需好生將養著,過些日子,也就慢慢調養好了。」話已至此,朱媽媽也無話可說,只訕訕笑道也不姑奶奶病了……」
秋水心裡不痛快,也就冷笑道這也算不得,我們也臥病在床幾個月罷了,算不得多大的事情,大奶不也是常理。只是這天寒地凍的,我們三少爺千叮萬囑的,不許三吹風,就連王妃,也免了的晨昏定省,已有好些日子未下床了。」這屋子裡誰又聽不出來這話裡濃濃的諷刺。
沈紫言病著的這段日子,朱氏不聞不問的,現在生下女兒,才派了媽媽來這麼一遭,盼著沈紫言給她們張張臉。不要說是現在沈紫言病著,本來就不能多走動,就是身子還好著,也不見得會多樂意。更退一步,是沈青林添了女兒,可是當日他是如何待沈紫言來著?往事歷歷在目,可不是那麼容易就忘了的。
朱媽媽顯然也聽出了些別樣意思,一張臉脹得通紅,偷偷瞥了眼沈紫言,見她面色淡淡的,也沒有留人的意思,也就起身告辭。沈紫言就吩咐墨苔送朱媽媽出去」墨苔應了聲,送著朱媽媽出去。
一旁的秋水,目光微閃。往日這送客的,都是她和墨書二人,後來墨書出嫁,送客的人都是她。唯有今日這送客的,卻是沈紫言極少吩咐的墨苔,看來自家對朱媽媽也沒有好感……
沈紫言卻似笑非笑的斜了她一眼,「你倒是機靈,只是不該拿著我作伐子,現在吃藥,也忒早了些。」那邊白蕊撲哧一聲笑,「,您喝下的,可不是藥汁兒,是紅糖水。」沈紫言一怔,方才也是她心不在焉的,並未多在意,難怪不覺得苦澀……
現在回想起來,猶自覺得齒間都殘留著甘甜,掌不住也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屋子裡又恢復了往昔的和諧。沈紫言想了想,吩咐秋水你去我庫裡尋些燕窩,人參給大奶送。」不管心裡如何,大面上還是得顧著些。
秋水應了,因又問道可還有旁事?」沈紫言抿了抿嘴,使了個眼色。眾人極有默契的退了下去。沈紫言這才低聲在秋水耳邊說道你回沈府的時候,打聽打聽老爺在忙些。」若是沈二老爺得知了泰王兵敗一事,不可能無動於衷。
依照杜懷瑾的行事作風,現在這訊息,只怕已經傳入了沈二老爺耳中。
秋水見她神色鄭重,也就正色應了,「放心,我省得。」沈紫言微微頷首,「你打聽得仔細些,老爺這些日子見了些人,去了哪些地方,打聽清楚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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