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老爺一愣,訕訕然笑了笑,和沈二老爺一齊去了書房,屏退了眾人。沈二老爺看著左右無人,又細細察看了一陣,命大富在外間守著,才說道:「大哥是否收受了泰王的錢財?」沈大老爺臉色頓時一變,強作鎮定的笑道:「二弟你說什麼呢?」
只見對面沈二老爺投來的目光似刀子一般鋒利,「若是沒有,那這府上新添的許多貌美如花的姬妾是從哪裡來的?」沈大老爺臉色一白,「一個姬妾最多也不過百來兩銀子,這點錢,我還是花得起的。」
沈二老爺望了沈大老爺半晌,一言不發的坐在太師椅上,抿了幾口茶。沈大老爺在他目光的注視下,幾乎無所遁形,但仍然不肯承認,「你是我二弟,現在居然來問我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就不怕被抄家滅族?」
沈二老爺面如籠罩了一層寒霜,喃喃自語:「你說得對,這種事情,是會抄家滅族的。」沈大老爺一怔,就理直氣壯的說道:「你也如此說,這事,以後就休要再提了。」沈二老爺微微頷首,頭也不去的離開了。
大富見著自家老爺失魂落魄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忙迎了上去,「老爺……」沈二老爺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們走吧。」大富回頭看了書房裡的沈大老爺一眼,忙扶著沈二老爺出了垂花門,坐上了青布馬車,回到了沈府。
書房內,沈二老爺默默坐了一陣,從早晨一直到晚間,一句話也不曾說過,直到大富再次捧著晚膳進來時,沈二老爺才冷不丁問道:「大富,你跟了我多久了?」大富微微一愣,下意識的介面:「我跟了老爺將近二十年了,從七歲進府,到現在,剛好十八年。」沈二老爺點了點頭,「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事成之後,我就銷去你的奴籍,放你會老家和家人團圓,並賞一千兩銀子,日後你的兒子唸書,女兒出嫁,都包在我身上了。」
大富心裡頓時有些惶恐,這麼厚重的報酬,想必要做的事情,就不容易了。他每月月錢也不過四兩銀子,一千兩銀子,這可是他一輩子也攢不到的,想到家裡的老母親和剛留頭的兒子女兒,咬了咬牙,「老爺請吩咐。」
沈二老爺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大富臉色瞬間變得雪白,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沈二老爺,待到略微平靜了心緒,才嚥了口口水,跪在地上說道:「還請老爺多照看照看奴才的老母親。」這麼說來,就是答應了。沈二老爺的神色一瞬間變得格外複雜,嘴角囁嚅了半晌,才說道:「我自然有法子保住你,這事務必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
大富鄭重的應了,見到沈二老爺面露倦色,步履沉重的退了下去。待回到自家在外院住處時,他渾家就迎了上來,「怎麼今兒這早晚的回來了,不用服侍老爺了?」大富心事重重的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收拾收拾東西,過幾日我們就回鄉去。」
他渾家嚇了一跳,「怎麼,你頂撞老爺了?」大富不答,緊鎖著眉頭靠在了床柱上,一言不發的出神。他渾家著了慌,一連聲問了幾句,見他始終不答,就開始抹眼淚。大富心煩意亂的,斥道:「沒有的事,別胡思亂想,就是老爺看我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想要開恩放我出去。」
他渾家轉憂為喜,但隨即又不無憂慮的說道:「可我們也沒個正經營生,家裡的地收成又不好……」大富不耐煩的說道:「我跟了老爺這麼些年,老爺念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賞了我一筆銀子,足夠我們買幾塊地,做些小本生意了。」
他渾家就露出了笑顏,「還是老爺待人厚道。」大富瞥了她一眼,神色間憂慮更甚。
沈紫言那邊和杜懷瑾說了一陣話,白天也睡足了,就想拿起針線來做上一陣,只是看到杜懷瑾在跟前,不好意思再讓他看到自己拙劣的手藝。杜懷瑾卻有一搭沒一搭的撫著她的頭髮,「你說,今日岳父會如何和大伯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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