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共度(一)

杜懷瑾輕輕一躍,跳下馬來,低聲道:「你去替我查查沈家大老爺家裡。」玉成點了點頭,眨了眨眼,示意明白了。杜懷瑾鬆了一口氣,「明日午時之前給我訊息。」玉成手裡的玉簫晃了兩晃,斜眼看他,「這次怎麼這麼急?」

杜懷瑾對他的輕怠不以為意,「身家性命的事,怎麼不急?」說著,也不待玉成答話,騎著駿馬,絕塵而去。玉成看著他消失,這才慢悠悠走入了綺夢樓裡。看臺上修竹正依依呀呀的唱著綺麗的崑曲,一句一句的,哀婉悲慼。

玉成聽了幾句,趁著眾人不注意,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拐角處。西晨風正似笑非笑的守在那裡,「三公子又吩咐什麼了?」玉成就將杜懷瑾所說的話大略說了說,臨了輕笑,「你可悠著點,三公子明日午時就要確切訊息,若是你走了大褶子,這可事關她那心肝娘子,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西晨風狐狸眼一眯,眉宇間有了少見的幾分傲然,「若是辦不成他的事,我豈不是自毀名聲?」玉成笑了笑,「你的事情怎樣了?」西晨風臉上的笑容一瞬間蕩然無存,眼裡是深深的傷痛,面色黯然,長長的嘆息:「一點眉目也沒有。」

玉成一怔,也為他可惜,「戶籍管理那麼嚴格,怎麼會杳無音訊。」西晨風難得的正色說了句話:「若能尋到,那就是福氣。若尋不到,那就是命數。」話雖如此說,眼裡還是有一道不甘一閃而過。

哪裡瞞得過和他認識許久的玉成,他也嘆了一口氣:「你也別急,這些年三公子沒少幫著你找,只要她還活著,總能找到的。」西晨風笑了笑,神色悽楚,「過了這麼多年,我連她的樣子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玉成不由撫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不能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吧。」西晨風冷哼了一聲,眉目間滿是肅然,「不管怎麼說,哪怕就是她早已不在人世,我總是要尋下去的。」這畢竟是西晨風的私事,也是他的執念,玉成也不好插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再拖下去,三公子該跺腳了。」

西晨風臉上就恢復了往昔的笑容,似乎剛才的失落和傷心只是一場錯覺一般。

馬蹄聲漸近,杜懷瑾在沈家門前勒住了馬,立刻就有守在門前的小廝警覺的問:「什麼人?」杜懷瑾從容的下了馬,阿羅替他牽著馬,斥道:「瞎了你們的眼了,仔細看看,這是三姑爺」

幾個小廝之前在杜懷瑾迎親之時也見過他一面,這時天色黯淡,哪裡認得清楚,只是見他穿的華貴,慌忙打著燈籠迎了上來,看了一眼,慌慌張張的跪下了,直磕頭:「是奴才有眼不識泰山,唐突了三姑爺……」

杜懷瑾也沒打算和他們為了小事計較,只是吩咐道:「速去傳一聲,我要見沈二老爺」說著,就遞了兩個銀錁子到那小廝手中。那小廝暗地裡掂了掂,足足有十兩重,面露喜色,匆匆忙忙的跑進了沈府。

其餘人等忙開啟了沈府大門,迎著杜懷瑾進門。一時之間寧靜的沈府忙成一團。

沈二老爺在金姨娘,百合,柳氏一系列事情以後,對於妻妾相爭的事情早已心灰意冷,因而也不願再和柳氏親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呆在書房,一心一意處理政事。才歇下不久,就聽見書房外有說話聲。他睡意已濃,就這樣被驚醒,自然百般不悅,一連聲叫大富:「外面在做什麼?」

此時大富正和那小廝說話,聽了沈二老爺的叫喚,慌忙跑了進去,在門外站定,「老爺,三姑爺到訪了」沈二老爺一聽,忙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了,迅速趿上鞋,一把推開門,撩起簾子,「怎麼回事?」

大富也知道杜懷瑾是沈二老爺最驕傲的女婿,自那日被救下以後,一直對這個女婿讚不絕口,此刻聽到他來訪,必是有大事了,哪裡還睡得著,就說道:「三少爺只帶著小廝一人,匆匆忙忙騎著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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