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糾紛(四)

杜懷瑾似乎早知道她會如此問,及時解了她的困惑,「爹曾經說過,走著崎嶇的路,才能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要小心,否則都是平坦大道,有什麼意思。」沈紫言在感覺怪異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福王的話有幾分道理。杜懷瑜身為世子,自然應當時時保持警惕了。

杜懷瑾突然鬆開了她的手。沈紫言手中驟失溫暖,有些失落,極力掩去這一心理的變化,看著他左右晃動的身影,奇道:「你在找什麼?」夜黑風高的,掉了東西,多半是尋不到的。倒不如一大早的來尋。

「我在看看有沒有什麼荊棘。」杜懷瑾輕笑出聲,「這段路我也很少走動,你跟在我身後,應該沒甚大礙了。」哪裡是為了尋東西,分明就是想要為她拔去那些障礙沈紫言只覺得這一晚一次又一次被他打動,鼻子一酸,幾乎就要落下淚來,忙藉著夜色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含笑立在他身後,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只覺得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有些話,當面不好說,在月色的掩護下,周遭也空無一人,沈紫言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來,「三郎,我嫁給你,從來不後悔呢。」話音剛落,心頭就跳得厲害,生怕他說出什麼戲言來。

杜懷瑾身子一僵,正在摸索的手腳都停了下來,背對著她,她自然看不見一瞬間他眼中燦如煙火的眸光流動……

杜懷瑾也是心頭暖暖的,心裡在歡快的唱歌,只覺得喜悅絲絲縷縷的從心間溢滿整個身軀,令他高興的不知該做什麼好,嘴上只淡淡的說了聲:「知道了。」沈紫言心裡跳得厲害,也不管他口氣的問題,只覺得就這麼說出來都是一種勇氣了。

也就不再逞強,溫順的站在杜懷瑾身後,跟著他的腳步,一路平安無事的到了大夫人的院子。杜懷瑾卻突然長長的感嘆了一聲,「怎麼就忘了帶燈籠了」沈紫言撲哧一笑,沒有說話。心裡卻暗自想,她慶幸沒有帶燈籠,也只有在暗夜裡,她才有勇氣說出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語來。

帶著裝著兩支人參的匣子走進了大夫人的院子,就見屋簷下有一個婆子警覺的提高了聲音,「什麼人?」沈紫言溫聲說道:「我是三夫人,來給大嫂道賀了。」那婆子一聽,態度立刻就變了,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原來是三夫人,是奴婢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說話間,又迎上來幾個小丫鬟,擁著沈紫言到了大夫人居住的廂房。

大夫人見著她大晚上的來道賀,裙角有些地方已經被花枝刮破了,也有些感動,忙吩咐丫鬟們上茶的上茶,看座的看座,忙成一團。沈紫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本來就是來看看你,反倒是驚擾了你……」「說的哪裡話。」大夫人笑了笑,「你是從娘那裡來的吧,現在雖然時候還早著,可天已經黑了,路不好走,你來這一趟,就可見你的心誠了。」

沈紫言就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大夫人還未顯懷的肚子上,眼裡滿是興味,「我今日才知道訊息,你倒是瞞得緊」大夫人露出幾分羞赧之意來,「我之前也不知道,只是懷疑,也未確診,哪裡好聲張,也就是今日讓大夫來看了看,連他也說只有七八成的可能,我自然不好到處去說了。」

沈紫言也不過是那麼一說,根本沒有責問她的意思,笑道:「你可有得忙了,現在是初秋,這孩子只怕會在夏日出世,得做多少衣裳啊。」說起孩子,大夫人眉眼間滿是笑意,「夏日好,都說夏日草木盛長,也是個好時候。」沈紫言就打趣道:「這孩子也是個會託生的」

大夫人抿著嘴笑了笑,沈紫言見她是有孕在身的人,也不好多耽擱,又說了幾句,就要起身告辭。「等等」大夫人聲音有些猶豫,「我有幾句體己話要和你說。」沈紫言聞言忙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大夫人,又坐在了榻上。

屋子裡的小咖等人極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大夫人望著沈紫言平和的臉色,欲言又止。沈紫言見得分明,也不想多耗時間,畢竟大夫人好不容易才懷上這一胎,也不想耽擱她休息,也就開門見山的問:「大嫂可是有什麼事要和我說。」

「是有些話要和你說說。」大夫人猶自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堅定了下來,「我也不知道這事當不當說,但是放在我心裡好久了,總要告訴你一聲才好。」沈紫言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鄭重的望向大夫人:「大嫂請說。」

大夫人這才慢慢說道:「早些年有一次我回孃家,恰好聽到一件事情,據說我們那聞名一時的旦角花滿樓的妹妹,突然投井了……」沈紫言聽到戲子一說就覺得心驚肉跳,又見大夫人說得鄭重,更是覺得心中發涼,立刻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大夫人也是大家閨秀,說起這些坊間傳言也是有些尷尬,但見沈紫言問得急,還是立刻說道:「我人說那花滿樓的妹妹,還留下了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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