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紫言頓時語凝。
是不是,有些時候,擔心也不能表現出來?
杜懷瑾唇角微勾,「只怕現在皇后娘娘已經吃了皇上一頓排頭呢。」沈紫言對他轉移話題的能力已經習以為常,也就順著他的話頭接下去,「怎麼這麼說?」杜懷瑾笑得高深莫測,「皇后娘娘是個按捺不得的性子,好容易皇上醒了,這麼好的機會,哪裡能錯過,自然要提一提過繼之事了。」
沈紫言想了想,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會心一笑,搖了搖頭,不再說話。怎麼總覺得杜懷瑾現在看著皇后娘娘的眼光就如同看著一個跳樑小醜一般……
二人又說了一陣,杜懷瑾去了書房,沈紫言想著左右無事,派人和杜懷瑾說了一聲,去了福王妃處,將杜懷瑾交待過的話又重複了一次:「……只怕到時候不能去黃家了……」福王妃也是個玲瓏人,聞言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復了常色,立刻屏退了眾人,低聲問:「是不是又有什麼訊息傳出來了?」
沈紫言搖了搖頭,「這倒沒有,只是想著皇上好得好蹊蹺。」福王妃默默想了一陣,「這樣也好,現在也不能和黃家走得太近,免得又生出什麼閒言碎語來。」沈紫言只覺得局勢這樣反反覆覆的變來變去,叫人心裡沒個定數,有些不安。
也不過略坐了坐,就到了午時,福王妃看著眾人擺飯,有些愁眉不展。沈紫言也是心事重重,看著來來往往的丫鬟婆子,沒有說話。
杜懷瑾已面沉如水的走了進來,「你們都下去」這還是杜懷瑾第一次命令福王妃房中的人,瓔珞等人驚詫的互看了一眼,只見福王妃擺了擺手,也就忙退了下去。杜懷瑾頓了頓,深深看了沈紫言一眼,才說道:「娘,皇上駕崩了。」沒有任何鋪墊,就這樣開門見山的說了出來。
這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沈紫言聽著心裡還是咯噔一跳,不由自主的望向福王妃。福王妃端著茶盞的手停在空中不動了,過了好一陣才長長的唏噓了一聲,「這訊息現在傳出來沒有?」
「還沒有。」杜懷瑾神色十分凝重,口氣裡帶著幾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味,「只怕明天就會昭告天下了。」天子駕崩,對朝廷的影響幾乎可以用地動山搖來形容,而且皇帝還沒有立下太子。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一場奪嫡之爭勢在必行。
六位皇子,只怕從此以後就你爭我奪,不得安寧。
杜懷瑾見著臉色發白的母親,暗暗嘆了口氣,終究是將另一個訊息忍了下去。福王妃沉默了一陣,突然問:「太后娘娘現在如何了?」這正是杜懷瑾要說的,「太后娘娘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白髮人送黑髮人,難免有些傷心,現在身子也有些不好,幾個太醫一刻不停的守著呢。」
福王妃眼中頓時一黯,嘴角微嗡,半晌沒有說話。
一頓午膳在幾個人默然不語中度過。
待到回了自己的院子,沈紫言立刻就回了內室,掩上了門。
「娘比我們想象中更堅強。」沈紫言很快就下了定論,「這樣的事情,娘雖然是第一次經歷,可已經比你預料的好得多,我看到了後天奔喪的時候,大可以讓娘幫忙。就是皇后娘娘那邊只怕沒那麼容易打發。」杜懷瑾點了點頭,「皇后娘娘現在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沒有了皇帝的庇護,她也蹦躂不了幾日了。」
「不是還有泰王麼?」沈紫言忖度著說道:「正如你所說,皇后娘娘在後宮經營多年,黨羽極多,只怕沒有那麼容易剷除。」杜懷瑾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你看著吧。」沈紫言看著他神秘的笑容,心裡撲通一跳。
那日進宮的景象又浮現在眼前,「皇后娘娘在太后娘娘那裡也安插了人,會不會有什麼危險?」「你太小瞧太后娘娘了。」杜懷瑾胸有成竹的抿了一口茶,「太后娘娘掌管後宮多年,什麼事情沒有見過,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個皇后娘娘拘住。」
沈紫言心裡卻有些沒底,若真是如此,那皇后娘娘怎麼敢膽大妄為的往太后娘娘身邊安插親信。杜懷瑾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淡淡說道:「太后娘娘那麼做,也必然有自己的理由了。皇后娘娘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現在皇上駕崩,皇后娘娘就是那去了刺的玫瑰花,只能任人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