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媽媽進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說是有事脫不開身,暫時就不來陪王妃您用飯了,明日一大早的就要離開,也有些東西要收拾。」劉氏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又有什麼東西要收拾的
福王妃心知肚明,但大夫人在前,也不好當著下人的面折了她的面子,笑著打哈哈,「那我們就先用飯吧。」沈紫言慢慢吃著飯菜,心裡卻想著明日的事情,沉重得令她透不過氣來。
可是她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杜懷瑾若是有別的法子,也不會將這樣的大事託付給自己。說到底,自己和他是新婚,滿打滿算也不過只有四天的時間,在這樣短的時間裡面得到杜懷瑾完完全全的信任,沈紫言自己還沒有那種自信。
可能,杜懷瑾當真是無路可走了。
也是,現在形勢詭譎,又有什麼法子可想,只怕福王府早已成了眾矢之的,若是此刻杜懷瑾或者福王任何一個人進宮,都會引起猜忌。只有自己,是新進門的媳婦,不管怎麼說都是要給太后娘娘請安的,畢竟太后是杜懷瑾的親祖母,自己去拜見一番,又是一個人去,又有誰能說些什麼
況且,在世俗人的眼裡,區區一介婦人,又能成什麼大事
一頓飯就在沈紫言食不知味中度過。
大夫人臉色微僵,「娘,我去瞧瞧表姐。」福王妃點了點頭,看了沈紫言一眼。
沈紫言會意,只當福王妃有話要同自己說,也就留了下來。福王妃就吩咐林媽媽:「你去我庫裡將那套鳳穿牡丹的頭面尋出來。」沈紫言微微一怔,這套鳳穿牡丹她是聽過的,據說全天下只有兩套,一套在當今太后娘娘那裡,還有一套就在福王妃那裡了,也就不明所以的看了福王妃一眼,「娘這是要出門麼?」現在突然要戴如此名貴的首飾,自然是要出門去了。
林媽媽笑著望了沈紫言一眼,應聲而去。沈紫言不由大奇,待林媽媽將那鳳穿牡丹的首飾用錦盒捧出來時,她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價值連城。
金絲鳳凰上面鑲滿了大顆大顆的珍珠。最為難得是的那些珍珠通體渾圓,顆顆都是一般的大小,在宮燈的光芒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牡丹花和綠葉,也不知出自哪位巧匠之手,雕得栩栩如生,牡丹花是一層層的碧璽,而葉子就是兩片晶瑩的碧玉,流淌著水一般的光澤。
沈紫言也是見過不少名貴首飾的人,見了這鳳穿牡丹,還是忍不住稱讚了一聲,「可真真是好看」福王妃笑呵呵的從林媽媽手裡接過鳳穿牡丹,小心翼翼的替沈紫言簪上了,細細看了她幾眼,抿著嘴滿意的笑道:「到底是她們年輕人,戴什麼都好看。」沈紫言只覺得頭上沉甸甸的,有些不好意思,「娘,這太貴重了,只怕我壓不住……」
「這有什麼的。」福王妃不以為意的握住她的手,「傻孩子,我的還不是你的。」沈紫言頭埋了下去。自己若是戴了這鳳穿牡丹出去,用不了多久,福王府上上下下只怕都知道福王妃將這價值連城的首飾賞賜給了她。
暫且不說二夫人,二少爺是庶出,福王妃可以不喜歡二夫人,可世子夫人,身份地位擺在那裡,那些閒言碎語若是傳入了大夫人耳中,又叫大夫人怎麼想
可還沒等沈紫言拒絕,杜懷瑾就從外間走了進來,見了她頭上的鳳穿牡丹,眼裡有了淺淺的笑意。福王妃見得分明,笑呵呵的攆他們出去,「我這裡鬧了一天了,也要清淨清淨。」沈紫言哪裡好再說些什麼,只得同杜懷瑾走了出去。
路上杜懷瑾就笑道:「娘可真疼你」沈紫言有些擔憂,「可這鳳穿牡丹是娘壓箱底的首飾…..」杜懷瑾不以為意,「娘那裡的好東西多著呢」牛頭不對馬嘴。
沈紫言也不好往深裡說,免得讓他以為自己小心眼,也就回了院子。二人在院門口分別了,杜懷瑾去了書房,沈紫言回了屋子。墨書一眼就瞅見了她頭上的光華,大吃一驚,「這是……」沈紫言苦笑了笑,「是娘賞的鳳穿牡丹。」
墨書臉上的表情就有些複雜,一面是為沈紫言得了福王妃的歡心高興,一面又是憂心。
沈紫言自己心裡也有些不安,坐在窗前一連喝了幾口茶,才覺得心情平靜了些。
只聽外間鬧鬨鬨的,遠遠的可以望見一群人打著燈籠來來去去的,不知在做什麼。沈紫言此刻心繃得緊緊的,已經是草木皆兵,見了那樣的情景,慌忙吩咐秋水:「你去瞧瞧出了什麼事。」秋水得了令,匆匆就出去了。不消片刻功夫就折轉了回來,「小姐,郡主不見了」
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