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低低笑了起來,「三少爺走的時候特地吩咐小廚房備了幾樣新鮮菜餚,等著小姐醒了就立刻去做的。」沈紫言一愣,看著墨書曖昧的笑容,反倒有些不自在,但想到她的話,有些詫異:「小廚房?」墨書點了點頭,「我們院子的西面,有單獨的小廚房。」
沈紫言進門也不過幾日,對這些事情也不甚熟悉,隨口問道:「每個院子都有小廚房嗎?」「只有我們院子和福王妃院子裡面有,聽院子裡的人說起那是因為三少爺從小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福王妃怕他回府時沒有新鮮飯菜吃,就特地叫人開的小廚房。廚房那些人的月例是從福王妃的月例裡面出的。」
難怪連杜水雲也說福王妃格外寵愛杜懷瑾……
三個兒子,杜懷珪的庶子暫且不說,杜懷瑜可是世子,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不過,墨書能這麼快就打聽出來這些訊息,沈紫言心裡倒也滿意,微微笑了笑,「那就弄一碟酸辣涼拌小黃瓜,桂花山藥,再有流雲酥皮蝦和金玉滿堂,便好了。」墨書默默記下了,知道沈紫言挨不得餓意,匆匆去了小廚房。
沈紫言瞧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現如今不比在沈府,自己房裡的事情也要有個章程才是。墨書和秋水二人不必說,都是一等一的聰明,玲瓏剔透,一點就通。隨風也是聰明人,只是不顯山露水的,默秋雖然性子有些急躁,可也是從小服侍她的丫鬟,忠心耿耿的。至於青籮和丹萼幾個人,雖不十分熟悉,可也是勤勤懇懇做事的人。
沈紫言想了一回,待墨書從小廚房回來,就吩咐了一番。墨書正式做了屋子裡的管事丫鬟,秋水負責招待外客和打聽訊息,隨風負責小廚房,默秋負責她的衣裳和那些從沈家帶來的嫁妝。青籮幾個人都是隨身服侍的,自然沒有固定的差事。
一直到事情了了,沈紫言才匆匆吃了幾口飯,晚上說什麼也要到福王妃那裡去露個面的,想必也是要一起用晚膳的,自然不能吃多,也不過略吃了幾樣菜,便放下了。
杜懷瑾卻帶著一身暑氣從屋外進來了,見了她炕桌上還放著未吃完的飯菜,說道:「不用收拾了,我也吃一些。」沈紫言心裡顫了一顫,柔聲問:「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用飯麼?」杜懷瑾不以為意的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話雖如此說,還是一連吃了兩大碗才放下筷子。
沈紫言看著空空的白瓷碗,說不出的心酸。杜懷瑾是家裡的幼子,也不知是為了什麼事忙得腳不沾塵,連飯也不曾好生吃得。只是問起,想必他也是不會說的,也就低聲問道:「要不要去歇歇?」
杜懷瑾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去書房坐坐。」沈紫言知道他有事,也不強他,只淡淡說了聲,「待會還要去娘那裡坐坐呢。」杜懷瑾已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說道:「知道了。」沈紫言看著他匆忙而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正胡思亂想間,外間傳來杜水雲清脆的聲音,「三嫂嫂在不在?」話音剛落,已撩簾闖了進來,促狹的笑道:「你早上怎麼沒有給娘問安?」沈紫言自然將杜懷瑾的謊話又重複了一次。
杜懷瑾撇了撇嘴,「三哥真壞,自己不抄書,就支使你去抄。你可別一味的慣著他,當心到時候他什麼事情都支使你去做。」沈紫言心裡明知不是那麼一回事,只是也不好辯駁的,乾笑著答應了,瞧著杜水雲的神色,反而有些好笑,「你三哥在你心裡就是那樣的人?」
「是呀」杜水雲不假思索的說道:「我三哥那個人,有顆七竅玲瓏心,連我爹都說,一般人在他手下討不了好。你又是個溫和的,可別叫他欺負了去。」沈紫言啞然失笑,低頭抿了口茶,沒有說話。
杜水雲突然嘆了口氣,「我早起時去給娘請安,見到大嫂,似乎在和娘說些什麼,見了我去,急急忙忙就止了話,不過我瞧著娘臉色有些不好,也沒敢問。」沈紫言心裡一動,難道是大夫人和福王妃說了要過繼平兒的話?若福王妃臉色不好,自然是不想答應的意思了。
沈紫言和大夫人雖然接觸不多,可也覺得她不是那種不知事的人,怎麼就會想出這樣不討好的主意?難道當真是沒有別的法子可想了?
這事沈紫言也不好說些什麼,就笑著打趣杜水雲,「你小孩子家家的,管的事情倒是多」本是一句玩笑的話,杜水雲聽了卻微微垂下頭,「我不小了。」沈紫言頓時默然無語。
那日她可以親眼見著杜水雲及笄的,只是不知為何,內心深處一直將她當做那個未長大的小女孩。正欲問些什麼,聽見簾外一陣腳步聲。
杜懷瑾已面沉如水的走了進來,看了杜水雲一眼,「你該回去了。」算是下了逐客令了。好在杜水雲雖是小孩子脾氣,可心思單純,為人又寬厚,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眯眯的和沈紫言告辭,「三哥趕我走了,我不走了不行了。」笑容裡有說不出的曖昧。
沈紫言卻無心想那些事了,只看著杜懷瑾凝重的面色,隱隱覺得有些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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