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府上哪怕是親屬關係再遠的人,也都是皇親國戚,沒有誰會捨得讓出自己的孩子。大夫人想要過繼福王府這邊的人,已經是沒有可能了。
只不過,大夫人還那樣年輕,就要考慮過繼的事情了……
沈紫言雖與大夫人不過是點頭之交,可還是覺得有些悲哀。身為福王府的世子夫人,表面上春風得意,不知叫多少人羨慕,暗地裡卻是這樣的光景。
頭上傳來一陣壓覆感。
不用想也知道是杜懷瑾的大手覆在了他的頭上。沈紫言並不反感這種親暱,只是覺得杜懷瑾總把她當小孩子似的,也就嘆了一口氣,「要不要在娘跟前提起一聲?」杜懷瑾搖了搖頭,「不必了,他們的事情,就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吧。」沈紫言本來也沒真打算跟福王妃提起,這樣說不過是探探杜懷瑾的口風,自然也沒有堅持,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也到了該去娘那裡用晚膳的時候了。」
杜懷瑾點了點頭,「待會見了大嫂,你就只裝不知道一般就是了。」他是怕自己露出什麼意思,讓大夫人不從此對自己多了幾分不快吧。沈紫言想著,嘴角微勾,「我省得。」二人到福王妃處時,劉氏依舊坐在下首和福王妃說話,大夫人就在隔間帶著丫鬟們擺碗筷。
做了世子夫人,要享受眾星捧月的殊榮,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福王妃見著二人比肩走了進來,笑容不可掩飾的洋溢在眼底眉梢,「來的正好,馬上就開飯了。」福王府的晚膳定在酉時的前一刻,沈紫言掐著時間來的,自然剛剛好。聞言就笑著逗趣,「也不知道今兒個都有什麼好菜色。」來了遠客,自然要比往日的菜色更豐盛一些。
福王妃呵呵直笑,對劉氏笑道:「你瞧瞧我這三媳婦,生在富貴鄉里的人,又不少吃食,成日里就惦記著那點勞什子」話雖如此說,語氣裡卻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有說不出的親暱和歡喜。劉氏哪裡聽不出來,笑著逢迎,「三夫人還小,也是您府上的廚子功夫好,合了三夫人的心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沈紫言坐在飯桌上,總覺得大夫人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有些飄渺,甚至有些淒涼。若真是沒有子嗣,退一步講,也可以找自己的陪嫁丫鬟做通房,到時候抱過來養在自己的名下,怎麼會走到過繼別人家的兒子這一步…….
必是迫不得已了吧。
沈紫言想著,自己被自己的念頭嚇到,不再看大夫人一眼,唯恐她瞧出什麼不對勁。
杜水雲已興致高昂的走了進來,輕車熟路的坐到了沈紫言身邊,瞧見劉氏身邊的孩子,好奇的睜大了眼睛。有外客在,福王妃也不好當面訓斥,只斜了她一眼,「還不快來拜見你大嫂的表姐。」在人前杜水雲倒也是維持著大家閨秀的氣度,聞言忙下座給劉氏行了禮,詫異的目光就落在了平兒身上,福王妃見著就笑了笑,「那是你大嫂表姐的小兒子,叫平兒。」
杜水雲就朝他笑了笑,低聲對沈紫言說道:「那孩子可真是漂亮,叫人見了就歡喜,和女孩子似的。」桌子本來就不大,杜水雲刻意壓低的聲音自然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劉氏和福王妃耳中。劉氏就望著平兒笑了笑,眼裡滿是慈愛。
沈紫言望了眼身旁的大夫人,見她神色如常,手下握著筷子的手一動不動,明顯的心不在焉。暗歎了口氣,大夫人想要過繼那孩子只怕沒有那麼容易。因有劉氏在跟前,杜水雲格外的安靜。
一頓飯就這樣靜靜的過去。杜懷瑾從外間走了進來,目光落在了沈紫言身上。
沈紫言知道他的意思,正欲告退,就見一隻白色的鴿子落在了杜懷瑾天青色的袖子上。這隻鴿子與之前杜懷瑾送給她的鴿子似乎一模一樣,可隱隱總覺得有些不同,沈紫言幾乎可以斷定,這隻鴿子和杜懷瑾送給她的鴿子,不是一隻鴿子。
杜懷瑾看了那鴿子一眼,就摸了摸它的羽毛,剎那間臉色變了變,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就恢復了常色。若不是沈紫言一直盯著他,幾乎要以為剛才是一場幻覺。
心裡頓時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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