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雖然覺得十分奇怪,但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只拿了黃木量尺出來,「也不知道小姐要做什麼尺寸的?」沈紫言這時才想起她壓根就不知道杜懷瑾的尺寸,只知道他似乎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與她廝纏,當時她羞得將頭埋在他胸口,哪裡還知道他穿衣的尺寸,也就淡淡說道:「那就暫且擱著吧,我先用旁的練練手再說。」墨書忙應了,又找了幾匹細葛布,十分耐心的教著沈紫言做衣裳。
秋水卻時不時看看外間,眉宇間有一絲焦急。
按理說今日是沈紫言進門的第三日,沈家一大早就應該派了長子沈青林來接沈紫言回門,可是到現在還沒有訊息。出嫁女沒有孃家人來接,若沒有旁的事情,根本不能自行回去,除非是被休齊或者和離。沈青林遲遲不來,沈紫言也不可能自己就那樣回去。
但見著沈紫言一心一意的跟著墨書學做衣裳,到嘴邊的話又不好說出口了,沈紫言心內也想著此事,不過才做了一小會,就問墨書:「現在什麼時辰了?」墨書看了眼時間,答道:「辰時了。」沈紫言蹙了蹙眉,都這個時辰了,還不見沈青林拿著回門禮來拜見福王妃,難道今日竟是出了什麼事不成?
沈紫言就吩咐秋水:「你去打聽打聽,看看大少爺現在在哪,再派個人回沈家看看,若是大少爺還未出發,就催一催,若是已經出發了,就不必多說了。」此話正戳中了秋水的心意,她忙答應了一聲,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杜懷瑾卻在書房內吩咐小廝,「你去看看,夫人什麼時候回門,立刻回來告訴我。」那個叫阿羅的小廝恭順的應了,還未出得門去,就被杜懷瑾又叫了回來,「別叫夫人發現了。」阿羅大感詫異,隨即想到若是夫人知道三少爺一直在等,而自己孃家兄弟姍姍來遲,顏面上到底有些過不去,急急答應了,「奴才會小心的。」
杜懷瑾微微頷首,「出去吧。」目光又落在了那副月夜牡丹圖上,想到昨晚和她的旖旎,唇邊綻開了一絲溫柔的笑意,心裡盪開了異樣的情懷。看來不枉自己沒臉沒皮的問西晨風要了一回藥,她今日沐浴以後倒也沒有什麼不適的神色。只這麼想著,小腹間隱隱有一股燥熱,令他的慾望又開始蓬勃而起。忙將視線落在兵書上,奈何卻始終難以平靜心緒,想要去尋了沈紫言說笑逗趣,又怕今日她大哥不來,自己在跟前讓她覺得尷尬,也就強自忍耐了心中的渴望。
秋水遲遲未歸,墨書也有些焦急起來,「這到底是怎麼著,沈府離福王府也不遠,怎麼大少爺現在還沒到。」想了想,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只怕沈青林已經出發了,只是故意遲遲不來……
沈紫言心裡又何嘗不著急,但只是不好十分露出來的,心緒不定的端了茶盞,就見秋水急急忙忙走了進來,「小姐,王媽媽說,大少爺卯時就拿著回門禮出去了。還說老爺看得很重,特地再三囑咐大少爺見了福王和福王妃要如何說話…..」
這樣說來,就是沈青林在路上耽擱了。
從卯時到現在,已經將近兩個時辰了,別說是乘馬車了,就是走路,也該到了。
沈青林遲遲不來,沈家自然也不好再尋了旁人接沈紫言回家,若是旁人到了,已經接了沈紫言回門,而沈青林才到,這可真是鬧出大笑話了。誰知道沈青林在路上做什麼,這時候不來,難道還要拖到下午才回門?
叫別人看了,心裡怎麼想
沈紫言抿了抿唇,冷冷的說道:「派幾個人出去沿著沈府和福王府的路尋了大少爺,若是遍尋不著,再作打算。」金陵城這樣大的地方,要尋一個人,短時間內著實有些不易。沈紫言心裡也沒底,不知道能不能尋到沈青林,忙將秋水叫了回來,「罷了,不用尋他了,你親自去門房那裡守著,若是見了大少爺,立刻將他攔下來,別讓他進福王府。」又轉頭吩咐墨書:「你去和老爺說,讓他派二少爺過來。」
墨書和秋水二人得了令,都匆匆出去了。墨書氣的臉色發白,「就是私下再不願意,也要顧著大面呀,這樣叫我們小姐怎麼做人」沈紫言聽在耳中,沒有說話。
福王妃正一步不離的坐在正房等著,不時讓林媽媽出去看看,「怎麼紫言的孃家人還沒有到?」林媽媽心裡也覺得不妥,但哪裡好說出來,笑著寬慰福王妃:「說不定是路上出了什麼事情,耽擱了。」
想到沈家的情況,福王妃不由問道:「你說,是不是那柳氏從中阻擾了……」語氣裡有些不確定。林媽媽哪裡聽不出來,但這是沈紫言的家務事,也不好多說,「今兒個是三夫人回門的日子,沈家的新夫人就是再不謹慎,也是知道其中輕重的。」福王妃就嘆了口氣,「幸而是嫁到我們府上來了,這要是還在沈家,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你看看,大面上都這樣,私下裡定是更肆意妄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