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面色一沉,眉頭蹙了蹙,冷笑道:「這事本宮倒不曾聽說過,只說福王府的三公子一直未娶,也沒有婚約在身……」言下之意就是說福王妃有意欺瞞了。
福王妃態度愈發的恭謹:「臣妾愚鈍,為著三兒的婚事操心了這些年,也無甚結果,後來在慈濟寺遇見沈尚書的夫人,見了她家的三女兒沈紫言,恭順大方,知書達理,進退有度,又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也有起了這份心思,後來沈夫人過世,這事也就暫時放下了,等到沈三小姐出孝後,這事才又被重新提起,也是臣妾的小意思,想著事情還八字沒有一撇,就一直沒有做聲,後來福王就去上門提親,沈尚書也是爽快之人,立刻答應將沈三小姐下嫁……」
福王妃說著話的時候,宮女已去偏殿請了候靜靜來,不想她站在門口剛好聽見了福王妃的這番話,她進宮時安樂侯夫人就千叮呤萬囑咐的,說她必是要嫁入福王府的,她想著福王府門第尊貴,倒也是滿心歡喜,眉宇間頗為自得,但聽了福王妃一席話,哪裡還不明白,人家福王府分明是無意求娶她,一張臉頓時脹得通紅,羞赧的給皇后行了禮,垂著頭立在一旁,再也不肯抬頭見人。
皇后也覺得面上無光,冷笑了幾聲,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太后身邊的戴公公赫赫然走了進來,「啟稟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想請福王妃過去一趟。」這出現的可真是時候
皇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隔著屏風狠狠瞪了福王妃一眼,橫豎打量福王妃也瞧不見的意思,努力使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些:「既然是太后娘娘宣召,福王妃這就去吧。」
既然被打斷了,這婚事自然是不會再提起了,福王妃鬆了一口氣,恭謹的行了禮出去了。
路上就問那戴公公,「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宣召我,是為了什麼事情?」福王是太后的幼子,自然是百般寵愛,福王妃也就常常進宮來給太后娘娘請安,和太后身邊的宮女內侍們都十分相熟,問起話來也得心應手,少了幾分拘謹。
戴公公滿臉是笑的答道:「太后娘娘一聽說您被皇后娘娘招進了宮,立刻就命奴才去永樂宮招您過去。」福王妃會心一笑,多半是太后怕皇后給自己難堪,所以這才叫了人去傳召自己了。一面和戴公公說著話,一面塞給他一個荷包,「有勞公公了。」戴公公眉眼也沒有動一下,迅速將荷包塞入了袖子裡,領著福王妃到了永壽宮。
太后正歪在美人榻上,下首幾個宮女正安安靜靜的給她捶腿,見了福王妃進來,太后也不起身,招了招手,「坐到我身邊來。」福王妃知道太后最是和善的,也不推辭,行了禮,就徑直坐在了西面的繡墩上。
太后微眯著眼問她:「皇后找你是所為何事?」在太后面前,福王妃自然不會隱瞞,就將皇后所說一五一十的全部倒出:「說是安樂侯的女兒候靜靜,才貌兼備,要許給我們家瑾兒。」
太后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慵懶的問:「那你怎麼說?」福王妃抿著嘴微微一笑,「我自然是不能答應了。」太后這時才露出了滿意的笑,「你做得對,旁的都好說,這事是萬萬不能答應的。」說著,話鋒一轉,「瑾兒現在怎樣了,我也數月沒有見他進宮了。」福王妃笑道:「成日跟著他老子騎馬射箭,逍遙得了不得了。」
太后就嘆了口氣,「我看見他這個形容身段,言談舉動,就同當日先皇一個稿子」不由流下淚來,「我這兩個兒子,並這麼些孫子,也沒一個像先皇的,也就只這瑾兒還像他爺爺。」福王妃見勾起太后的傷心事,忙笑道:「母后,我正有一事要討您的信呢?」太后一聽,來了興致,「什麼事?」
福王妃就笑道:「沈尚書家的三女兒,年方十六,模樣兒自是不必說,聰明智慧,根基家當,倒也配得上瑾兒,我就和福王商量了下,想要結下這門親事,您看著如何?」太后眼裡掠過一絲驚喜,笑道:「這麼說,瑾兒那沒有脫了韁繩的野馬,也要說親了?」
福王妃笑著點頭,掩袖而笑,「別說是我們,就是瑾兒他自己,只怕也十分在意,也不怕您笑話,我們雲兒和那沈三小姐十分要好,有一日邀了她來家裡做客,可巧遇見瑾兒,瑾兒那脾氣您是知道的,對他老子給的那桂花酒寶貝得了不得,後來聽說沈三小姐要飲酒,二話不說的就叫人抬了桂花酒出來。我聽到這事,可笑了好一陣。」
太后也忍俊不禁的笑了,打趣道:「你回去後可得教訓教訓那個眼裡沒有老子孃的小子,怎麼平日裡和猴兒似的,現在也知道收斂了」福王妃笑著應是,太后歡喜的說道:「哪天你可得領著那姑娘進來我瞧瞧,看看是怎生模樣兒,叫我們瑾兒也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