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諸葛淵番外,祝諸葛淵生日快樂)

道詭異仙 狐尾的筆 第1頁,共2頁

「咳!咳咳!四郎,四郎!諸葛淵!」看著堂下走神的弟子總算是回過神來,夫子氣不打一出來,臉上的鬍鬚都氣得顫抖了起來。

「我問你,方才為師說了什麼?」

「故與智者言,依於博;與博者言,依於辨;與辨者言;依於要;與貴者言,依於勢;與富者言,依於豪;與貧者言,依於利;與賤者言,依于謙;與勇者言,仍於敢;與愚者言,依於銳。」

瞧見夫子那張大臉憋得發青,卻找不到理由發作,少年郎忍著一絲笑意重新坐了下來。

見一點都沒有吸取到教訓的樣子,夫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四郎,你雖然聰慧,可莫要自得自滿,既然你想要考狀元,那書上功夫不能有絲毫怠慢。光會背不行,還要理解其含義。」

「是,學生知曉了。」

等到夫子一轉身,諸葛淵馬上向著他的背影做出一個怪臉,惹著其他模樣的同窗撲哧笑出聲來。

「嗯?」夫子拿起戒尺一轉身,頓時各個端正坐好,不敢有任何放肆。

當到了下午散學的時候,諸葛淵跟著自己的同窗一邊聊著剛剛夫子的醜態一邊嬉笑怒罵地往家走去。

隨著過了幾個路口,諸葛淵身邊的人漸漸少了起來,等他來到自己那小院的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一個人了。

掏出鑰匙開啟遠門,諸葛淵走了進去,瞧瞧水缸裡還有水,便開始做起了自己的晚飯。

整個院子不大,前後左右也不過十幾步的樣子,除了牆角放著一根白蠟槍外,沒有任何東西。

等伙房煙囪裡的煙散了,天也差不多黑了,屋內一盞油燈的燈芯被諸葛淵用快子挑出來一些,不大的屋內頓時變得亮堂了很多。

諸葛淵拿出一本夫子不讓看的閒散話本,一邊吃著飯一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忽然諸葛淵感覺到屋內有人,他一抬頭,頓時跟一張咪咪笑的皺紋大臉面對面,她手中拄著柺杖,頭上戴繡花頭箍,完全一幅鄉下老太太的打扮。

瞧見諸葛在看自己,黑貓老太瞅了瞅桌子唯一一個菜。「怎麼今個又吃菘啊?這怎麼行。」

她伸出那鋒利的指甲在菜水中劃了一下,放進那長滿尖牙的嘴裡吸了吸。「連油都不放,你這孩子。」

「三太奶,沒事,我習慣了。」諸葛淵連忙站了起來,笑臉相迎把她攙扶著在板凳上坐了下來。「三太奶,您先坐著,我給你砌一碗高碎去。」

「別忙活了,我一會兒就走。」三太奶伸手出懷裡一掏,一碗香氣撲鼻的肉出現諸葛淵的面前。

肉聞起來很香,而且看起來剛做沒多久,還冒著熱氣呢。

「那個沒眼力見兒的兒媳婦做的,明明知道這東西帶發,我吃不得,就非要做,你說她是不是盼著我死呢?」

「我尋思你估計沒啥葷腥,我就給你送一些過來。」

諸葛淵看著硬塞到自己手裡的燉羊肉。「三太奶,怎麼什麼東西在你嘴裡都變成發物了,這吃不得那吃不得,您老恐怕只能喝露水了。」

瞧見三太奶舉起柺杖,諸葛淵連忙陪笑著道歉。

「你吃吧,我走了,未時我孫孫會過來拿碗。」

把三太奶送到門口,諸葛淵坐了回去,接著吃著自己的晚飯。

燉羊肉特意用去了腥味,口感嫩滑、吃在嘴裡肥而不膩、香味濃郁。

就在他正在享受著這份美食的時候,關緊的院門忽然被一陣裹著紙錢的風給吹開了。

刺耳的嗩吶聲響起,那高高低低的白色招魂幡從左至右飄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那悲悲切切的喪哭聲。

諸葛淵側著腦袋看著這一齣,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嚼了起來,「裕華,茗柯,狗鼻子真靈啊,怎麼跑我家來蹭飯還要帶著裝鬼嚇唬人呢。」

那院牆上面的白色魂幡迅速往著下面一縮,很快兩個嬉皮笑臉的腦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瞧這話說的,我們哪能就為口吃的,我們是來給你一塊喝酒的。」兩人的左手晃了晃那一壺黃酒。

等瞧見桌子上的羊肉,頓時一屁股坐了下來。「嘿!巧得很啊,下酒菜都有了。」

都是一個私塾上學的,兩人也不跟諸葛淵客氣,從伙房拿來三個碗,一雙快子就開始倒酒。「四郎,會划拳嗎?」

「不會。」諸葛淵把桌子上的話本收了起來。

「不會沒事,我們教你,划拳啊,其實簡單得很,咱們喊著酒令,喊完結束後啊,咱們手裡出一個數,嘴裡同時猜一個數。」

「要是咱們兩人有一個人喊出來數,剛好是兩個手比畫出了來的合,那就贏了!然後輸的人喝酒!怎麼樣?簡單吧?」

諸葛淵表情略帶無語地看著眼前這位同窗,「這些東西,你們怎麼學得這麼快?肯定不是你爹教你的吧?」

「少廢話,現在跟著我來學著唱,一條龍啊、兩家好啊、三結義啊、四喜財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就著一碟菘還有這一碗羊肉,兩人就這麼開始划起了拳來。

不過一壺黃酒沒多久,就在諸葛淵剛有點絲醉意,酒壺就空了。

臉頰泛起一絲紅的他提起空酒壺,揚起頭來就向著嘴裡倒去。

瞧著最後一滴掉進嘴裡,諸葛淵意猶未盡地放了下來。「要我說著划拳的規矩要改改,應該贏的人喝酒才對。」

聽到這話,丁裕華大笑起來,「哈哈哈!讓你贏,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吧?」

瞧見了自己一旁同窗把舌頭貼著羊肉碗不斷地舔著,諸葛淵開口說道:「行了,茗柯,夠乾淨了,別舔了,這可是三太奶家的碗,你要是舔裂了,我可沒法交差。」

陸茗柯聽到這話,這才把碗放了下來,砸吧了幾下嘴帶著幾分遺憾地說道:「不盡興啊,喝也沒喝盡興,吃也沒吃盡興。」

丁裕華大眼珠一轉,嘴角頓時勾起,「四郎,走,我有辦法,」

聽到這話,諸葛淵搖了搖頭,「你又有什麼餿主意?就不怕吃荊條炒肉嗎?算了吧,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趕緊回吧。」

「哎,瞧你那膽!那你等著吃就行了,我一會兒就回來。」說罷,丁裕華跟陸茗柯站了起來,向著院外走去。

諸葛淵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拿起話本看了起來。

不過看了幾息之後,他看向自己同窗離開的方向,最終還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去,免得禍闖大了。

丁裕華陸茗柯在前面走,諸葛淵就在後面跟著,走著走著,來到了村子邊上。

瞧著旁邊的那一家,諸葛淵心中頓時一驚,這傢伙該不會真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夫子家偷臘肉吧?

想到有這個可能,諸葛淵連忙加快步伐,就要衝過去阻止。

可剛到他們身邊的時候,就瞧見對方直接趴在牆上不動彈,諸葛淵反應很快,當即也腳下一停,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只見那遠處竹林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滾動。

很快在月光的照射下,諸葛淵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什麼,那是三個貼著一張倒福的大黑陶罐子。

等它們三個同時在村口整齊擺成一拍,從那黑陶罐子口中緩緩伸出了三個帶著西瓜帽的腦袋來。

這三個腦袋臉色慘白,櫻桃小嘴大腮紅,而本應該有眼睛的地方卻只有兩個黑漆漆的大洞。

「這些到底是.....」就在諸葛淵瞪大眼睛,猜測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教瞧見那三個腦袋忽然一歪,齊刷刷地用那黑漆漆的眼睛同時看向自己。

「走!你先走!去喊夫子!」表情凝重的諸葛淵擋在了自己同窗面前。

諸葛淵不說還好,這邊剛一開口,那三個腦袋黨當即往黑陶罐子裡面一縮,飛快地向著他們滾了過來。

眼看著那三個東西就要滾到諸葛淵面前的時候,夫子揹著手從天而降,單腳直接踩在一個黑陶罐子上,直接把那大紅色的倒福踩得四分五裂。

緊接著隨著他手中長袖用力一甩,另外兩個黑陶罐子被他直接甩到了牆上,變成了兩個黑炭粗筆畫。

剛剛還萬分危急的情況,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夫子給化解了。

而這一幕看得諸葛淵眼中放光,「夫子,我要學這個!這可太厲害了!」

「啪」的一聲,夫子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戒尺狠狠地敲在三個腦袋上。「一身酒氣!大晚上的你們這是去要作甚?」

用手捂著腦袋,疼的倒吸著涼氣的諸葛淵卻並沒有被嚇退再次迎了上來。「夫子,教我這個吧!我過去真不知道你還會這神通!」

「好好讀書!考上狀元才是正途,別一天天想些有的沒的!」夫子板著臉揹著手,就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夫子!話可不能這麼說,你瞧,要是方才那種情況,我讀再多書有什麼用?」

「哼!不要胡攪蠻纏,讀書是為讓你明事理!假若大字都不識一個,學再多神通也找不到用對的方向。」

「明事理又為何?」

「明理為修身。」

「修身又為何?」

「修身即為做人!立德、立志、立言!」

說完最後一個字,夫子勐地一轉身,用那蛇童瞪向諸葛淵,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感覺到身後同窗後面偷偷拉自己一下,諸葛淵有些不甘心地後退半步,不再言語。

然而這一次夫子並沒有走,「四郎,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比其他人聰慧嗎?我們賭上一場如何?」

「賭?」諸葛淵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你說讀再多書,碰到方才那情況都沒用,但是你錯了,有用。」

「書中自有張良計,書中自有過牆梯。其中有很多條辦法,你只要把它找出一條來,所有神通我都傾囊相授。」

「當真?」諸葛淵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夫子說完,掏出一根毛筆快速地在牆上黑陶罐子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