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心中怎麼想的,辛夷面上始終只是淡淡的,無甚起伏道:「嗯,有什麼話,你問就是。念在主僕一場的份上,我自當回答你。」
妙凝緩緩跪下,背脊卻挺得筆直,抿緊的唇鋒裡滿是不甘與哀怨,一字一句問道:「即便旁人疑心我,則玄女心中就真的認定是我殺害了若華公主麼?我並不在乎旁人是怎麼想的,可我想知道玄女心中的意思。倘若玄女信我,則無論旁人說什麼,無論您要如何處置我,妙凝縱死亦無怨言。但倘若玄女心中亦不信我,則妙凝是生不如死。」
聽完她聲淚俱下的這一番話,辛夷許久無言,眸光數度變換,顯然心下正受著十分厲害的掙扎。最後,她終究柔和了目光,嘆氣道:「罷了,你起來,我信你就是。」
聽見這話,卷碧面色一喜,北冥則是面色一沉,幾乎忍不住怒意出聲喚:「辛夷,你……」
辛夷顯然猜到了他想要說什麼,遂抬起手道:「你先不急著開口,此事我自有決議。雖然我相信妙凝的清白,相信不是她殺死若華的兇手,但這卻並不意味著我認定她與此事無關。既然她能闖入殿來為紫霄辯白,足見她當時必是看見了些什麼,又或者是知道某些我們所不知道的內情的。我雖不知道她為何沉默至今,可眼下最要緊的並非追究妙凝的隱瞞之罪,而是要儘早揪出那個心狠手辣的兇手,早日為若華報仇,以慰她在天之靈!」
或許是覺得辛夷的話不無
道理,北冥竟未再對妙凝之事提出異議。
辛夷拖著雪白一色的裙裾緩緩走到妙凝面前,淡聲道:「好了,妙凝,說說罷。若華遇害當時,你都看見了些什麼?倘若一會兒你答話時,有一句不盡不實的,則休怪我不顧念多年主僕之情,將你逐出玉山去。」
到這一刻,妙凝實在不得不佩服起紫霄仙君的先見之明。他竟料到了北冥仙君對自己的疑心未曾消散,亦料到了自己豁出去的坦白會換來辛夷的信任,更猜到了坦白之後的退路。這所有的一切,竟都被他料到了,如此運籌帷幄的能力,實在不能不令人佩服。
不過怔了一瞬,妙凝很快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玄女,妙凝該死,竟因一時害怕而對您隱瞞了實情。其實,其實日間我找到若華公主時,我是見到了兇手的真容的。」
最後一句,令在場諸人的心都高高懸起。
北冥忍不住顫聲問:「那麼,那個殘忍殺害辛夷的兇手究竟是誰?」
妙凝的身子似乎輕輕顫抖了一下,頓了頓才答:「是……從寒冰水牢逃出來的翩翩和素錦。奴婢趕到時,她二人正聯手將若華公主打傷在地,施以酷刑。奴婢曾試圖上前去阻止,誰知卻不敵她二人之力,最後若非奴婢驚呼喊來了其他人,只怕奴婢也要喪命在那兩個狂徒的手下。」
對於妙凝的話,北冥顯然是懷著極大的懷疑的,他沉聲道:「哦,果真如此,本君趕到問話時,你為何不據實以答?反而是言語搪塞,為兇手做辯護,若非你與她們之間有所勾結不成?」
妙凝滿臉惶然之色,連連擺手道:「絕無此事。仙君此言,卻是冤屈死妙凝了。想那兩個兇手如此喪心病狂,又曾誣陷我家玄女,妙凝對她們只會恨之入骨,又怎會有意袒護?再者,袒護兩個罪人於妙凝又有什麼好處?妙凝當時之所以未曾坦白,一來是自責沒有保護好若華公主;二來亦是擔心我家玄女重病未愈,會因此而急怒傷身罷了。妙凝所知道的都已盡數告知,倘若仙君不信,則如何處置妙凝都認了,絕無怨言。」
說罷,她閉著眼睛仰起頭來,倒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