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辛夷死而復生的秘密,早已在天帝心中困擾多時,他甚至私下有過多種猜測,但諸多試探之下終究無法證實。但即便如此,紫霄今日給天帝透露的仍舊是一個石破天驚的內幕。這個內幕帶來的衝擊力,遠遠勝於辛夷真實的身世曝光。
即便已決定了要做一個坦白,但真正要開口,仍舊需要極大的決心與勇氣。好在,天帝有足夠的耐心,並不急著催促他馬上回答。
紫霄坐在那裡,不斷深深吸氣,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身側,眉宇深蹙成川字,許久才緩緩啟唇,誰知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的一句:「其實,當年我和王母並未救活辛夷,她的確是死了的。」
天帝瞠然而驚:「什麼!」
紫霄的聲音低沉而難過:「辛夷當年的確是死在了鳳歌的劍下,雖則我和王母趕到及時,但也已經無力迴天。只能是帶著辛夷的遺體回到天界,靠著不斷輸送靈力,保證她的身體溫暖。但事實上,辛夷早已經沒了氣息。當時回到玉山後,王母傷心極了,她不肯接受辛夷已逝去的這個事實,也不肯就此放棄希望。於是,我們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借屍還魂。」
聽到這裡,天帝知道,事情的關鍵點來了。雖則迫切想了解當年之事的內幕,但他卻未開口打斷紫霄痛苦的沉思,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在緩緩嚥下喉嚨間的哽咽後,紫霄繼續道:「借屍還魂,這在天界並非是沒有過的先例。但於辛夷復生一事上,卻成了一個莫大的難題,一切只因辛夷體質特殊,是以一般的仙者並不適合作為她的替身。而這個時候,王母告訴了我一個秘密,一個有關於辛夷身世的秘密。」
說到這裡,紫霄忽然停了下來,眸光投落在天帝身上,彷佛是有所顧忌。
天帝明白他心中的糾結,遂淡淡而笑道:「倘若你是擔心朕因了從前的一些舊事而遷怒於辛夷,則大可不必。因為,有關於辛夷的身世,朕並非一無所知。她其實是王母和昔年戀人周穆王所生下的女兒,朕說的對麼?」
紫霄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知道此事頗為訝異
,但很快道:「不錯,辛夷的確是王母和周穆王的女兒,但有一件事,只怕是連父皇您老人家也不知道的。而此事,才是整件事的關鍵。」
天帝吃了一驚,未曾想到這其中還隱藏著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內情,遂問道:「哦,卻不知道辛夷的身世還有什麼離奇之處?」
紫霄深深看他一眼,繼續道:「想來父皇心中也該知道,自古仙凡之戀就是被禁止的,更是被詛咒的。而這樣的孽緣生下來的孩子,亦註定是不被祝福的,通常會生來帶有弱症,天不假年。這一點,即便尊貴如王母也不能例外。」
聽他這麼一說,天帝頓時就什麼都明白了,他蹙眉道:「據你的意思,辛夷當年降生時便是帶了弱症的?」
紫霄卻搖了搖頭,嘆息道:「天生帶有弱症的不是辛夷,而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那個孩子,自打生下來便與常人不同,雖則樣貌四肢齊全,唯獨卻少了一樣東西,她生來無心。便為了這個,王母將她安置在玉山靈氣最純正的玉簪湖底,那裡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無聲無息。多年來,那孩子就一直如一個影魅般活著。甚至,我們也不知道這樣的苟延殘喘是否能算得上是活著。但王母摯愛周穆王,對這兩個女兒都憐惜到了極處,即便她生來殘缺不全,亦不肯就此放棄希望,一直想盡一切辦法地維繫著她的性命。而她亦未曾想到,自己當年的一念之仁,竟會讓這個生來無心的孩子在關鍵時刻救了辛夷一命。在辛夷迴天無力之時,為了保住健全的大女兒,王母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決定將辛夷的心換給那個生來無心的孩子,以維繫住一個仙者的靈氣與生機。而後耗費了半生的靈力,尋來無數珍稀的藥材,灌注到這個小女兒身上,以助她在最短的時間內從一個小嬰孩長成一個成年女子的模樣。而在辛夷養傷的這段期間,那個無心的孩子便可以作為她的替身,掩蓋住外界的窺探與注目。而要使一個生來帶有弱症的嬰孩迅速長成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與王母足足花了一千年的時間,才完成此事。而值得慶幸的是,因著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這孩子長大後的模樣,竟
與辛夷如出一轍,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般相像。正因如此,才能順利瞞過許多人的耳目,其中就包括父皇您。這些年來,我們始終在等待一個時機,等著辛夷身上的傷勢復原,而後就讓一切歸位。誰也不曾想,那個孩子體內帶著的那顆辛夷的心,竟會被喚起往日對鳳歌的回憶。而她,如她姐姐當年那般,再次對鳳歌動了心。而這一切,無疑是辛夷所不能容許的。是那孩子在半年前決定放棄一切與鳳歌私奔前突發心絞痛,重病不起。若非王母和我想盡一切辦法修補,並給她不斷灌輸靈力與靈丹妙藥,只怕那孩子會就此香消玉殞。如今,辛夷身上的舊傷已幾近復原,而那孩子的身子也在一日日好轉。我與王母正在謀劃著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錯位的兩個人換回來。可我和王母誰也沒料到,在眼下這個關鍵時刻,父皇會忽然命辛夷出戰,此事實在是令我們為難。」
聽完紫霄的敘述,那些困惑天帝多年的疑雲終於得到了答案。他在心裡慢慢梳理著這個令人震驚的真相,將所有的事情一點點匯聚起來,忽然就有了一個決定。
他揚眉輕聲問:「朕想要知道,真正的辛夷此刻被你們安置在了哪裡?」
這個問題,無疑是極敏感的一件事。即便紫霄將當年的復生之謎坦白告知,但並不意味著要把辛夷真正的所在透露給天帝。
天帝顯然也看出了紫霄面上的難色,遂輕然一笑道:「怎麼,還在提防著你的父皇會害了你的心上人麼?霄兒,你怎麼就沒想過,或許你和王母聯手都辦不到的事,朕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
紫霄臉上泛起激動的潮紅,雖則極力剋制,但仍舊可看出他心中難以平復的激動之情,「父皇,此話當真麼?您真的會幫著我們讓辛夷復生?」
作為九天諸神之主,天帝顯然是有著令一個仙者起死回生之強大靈力的。但只為了辛夷的隱秘身世,紫霄和王母瞞著他還來不及,哪裡敢動起讓他出手救人的念頭?
如今聽他主動提起,紫霄幾乎是喜出望外。此事若有天帝的襄助,則辛夷重生歸來將大有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