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仙婢如夢初醒,慌忙一個個湧上前去將翩翩給扣押住,再也不能傷人了。
懷中女子的身子顫抖得厲害,似水清眸佈滿複雜的驚色,如受傷的小鹿般令人心生憐惜。
北冥在心底輕嘆一聲,不覺柔緩了語氣問:「傻女子,方才為什麼不躲?難道是嚇傻了麼?」
聽到他熟悉的清冷聲線,若華才能確認,原來這一切並不是自己的錯覺,的的確確是這個看似冷情的男子出手救了她。
若華眼中湧起迷惑之色,彷佛沒聽見他的問話,只是目光緊緊盯住他的臉,啞聲問:「為什麼……會救我?我一直以為,除了辛夷姐姐外,旁人的生死你從不在意。」
這個看似溫柔沉默的女子,原來竟有一雙敏銳如斯的眼睛,竟能看穿自己隱藏至深的心事。
北冥看著她,一時卻說不出是個什麼感覺,只是無聲扶她站好,而後收手退開兩步,側首吩咐道:「你們兩個扶著若華公主,她只怕是受了驚,身上有些發軟。」
就在這時,若華驀地伸手緊緊扣住了他的手腕,執拗道:「我不要她們扶我,我只要你攙扶我。」
明明是她的堅持,可四目相對間,卻又是她先生出了怯意。
五指微張,僵硬地鬆開了男子的手,彷彿做錯事的小孩般低頭道:「仙君恕罪,若華一時受驚以致神智糊塗,冒犯尊駕,還請恕罪。」
福身賠禮時,卻又是他穩穩托住了她的手臂,淡聲道:「本君沒有生氣,你無須如此。再者,你我朝夕相處多時,又一併幫著辛夷洗清冤屈,本君心中早已視你如朋友。」
若華驀地抬起頭來,眼中光彩大盛,顫聲問:「果真麼?仙君不是騙我,你真的……真的視我如朋友?是真的把我當朋友看,而不只是因為我是辛夷姐姐的妹妹才對我另眼相待?」
這一句,不偏不倚被捆仙繩綁住押解路過的翩翩聽見。她側首勾唇冷笑,眼中是瞭然的譏諷之色,語意幽深道:「原來如此。若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了
你的心意,你背叛我原來是因為……」
女子的直覺一向是最準確的,不消聽完翩翩的話,若華也知道她的猜中了自己的心事,當下慌忙道:「不許說出來,不許!」
此刻見她神色慌張,嘴唇白得看不見一絲血色,翩翩仰首大笑,只覺得心中是說不出來的快意,但隨即又被一股濃重的悲傷與心痛掩蓋。她眸中淚光閃閃地望向若華,勾唇笑道:「你放心,我什麼也不會說的,為什麼要說呢?倘若當日我一早表白心意被拒,或許就能早早轉醒,也不至於有今日之禍。是以,有時候留著這麼一個秘密在心底,反而才是對一個人最大的禍害。若華,我只等著看你日後如何被你自己心中的這個禁忌給害死,如我一般落到身敗名裂的地步。哈哈哈,我只等著看,無論天上地下,我都睜大眼睛看你這個背叛者的下場!」
這樣惡毒的詛咒,即便是若華能忍,北冥卻也聽不下去了,蹙眉淡淡下令:「此女太過吵鬧,你們快想個法子讓她閉上嘴巴。」
那些個押解翩翩的仙婢面面相覷,一時無法,竟取出自己的帕子就往女子嘴裡塞,直到她再也不能說話,目光卻還仍舊如影隨形地盯在若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