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影綽多情,冷風凝露無聲。
在漫天飄灑的芳華花影中,可不就是立著一個秀麗絕倫的身影麼?許是吹了寒風的緣故,女子身體微微顫抖,玉容蒼白,瘦弱得彷佛一陣風就能將她颳倒在地。
沒有人知道,今日出了辛夷塢後,瑤姬乍見心心念唸的重華後又驚又喜。不過片刻的功夫就決定折回住處換上前幾日新制的杏黃束腰裙襖,又命人打來熱水重新勻面梳洗,挽了一個飛仙髻,對鏡端詳半晌才出門。誰知滿腔愛意尋來,聽見的竟是這樣一番冷情的話。
而在她身畔,伴著一個侍婢模樣的女子,滿懷擔憂道:「公主,公主千萬別傷心壞了,身子要緊。」
如此喚了半晌,瑤姬如枯井般冷寂的目光才重新起了些許波瀾,慘然一笑道:「我不傷心,我絕不傷心。我明明知道,他就是這樣的,對誰彷佛都親暱得很,但你若想靠近,就會發現那些好不過是一場幻影。我知道他一向不將女子放在心上,但我總以為自己於他心中的地位會與旁人略略不同些。我萬萬沒有想到,我萬萬沒有想到,其實在他眼裡我和所有愛慕他的女子都是一樣的。眼下他只是不知道我的心意,才肯對我稍加親近。若他知道了,只怕再不肯與我多說一句話,再不肯多看我一眼。呵呵……呵呵,想我瑤姬在世人眼中是何等的風光無限,但在心上人眼裡,卻只能落得如此難堪的境遇。」
初冬的時節,風中的水露似結了冰般冷冽,吹在臉上如刀割般難受。
瑤姬抬頭望去,男子瀟灑的身影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視線的盡頭,想著這段感情的坎坷心酸,不由流下兩行清淚。
伴在瑤姬身旁的是她的貼身侍婢忍冬,忍冬見她傷感落淚,連忙拿帕子為她擦了,心疼道:「我的好公主,眼下就這樣了,往後的日子可要怎麼走下去呢?如今天氣寒冷,可不比春日裡,這般迎風落淚,只怕於身子大有損傷的。忍冬知道,重華仙君是公主心上的一個夢
,碰不得傷不起,但倘若此刻連公主都自傷自怨,又有誰能幫公主達成心願呢?公主,想想你和仙君的未來,振作起來罷。」
忍冬的勸慰終於讓瑤姬從傷心中緩過神來,她攥拳點頭道:「你說得不錯,眼下尚未開始,我不能自己先沒了信心。倘若我放棄了,於這段感情才是真正的無望。」
忍冬連忙道:「公主所言極是。只要公主自己不放棄,又有紫霄仙君、北冥仙君和玄女的傾力相助,何愁不能得此良緣佳婿?」
想到辛夷,瑤姬天寒地凍的心終於漸漸暖和起來,她收起臉上的憂傷之色,恢復了素日的沉穩嫻靜道:「你說得不錯,便不為我自己,只為了那些傾力相助的朋友們,我也不能洩氣。與重華的事,此刻已如弦上的箭,再沒有回頭路。」
眼見瑤姬走來,聽雨閣的守門仙婢忙上前稟報道:「公主可回來了,卑下適才正要派人四處去尋您呢。」
瑤姬淡聲問:「哦,院裡出了什麼事麼?你們這樣著急尋我。」
那仙婢含笑謙恭道:「啟稟公主,貴客蒞臨,就在公主走後沒多久,紫霄仙君和重華仙君就來了。眼下他二人正在屋內喝茶,說是要見公主呢。」
兜兜轉轉了半日,不想卻還是在自家門口撞上了。只是此時的心情,再不同於先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