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對於辛夷這個大膽的提議覺得訝然的人,並不止若華一個。幾日後當瑤姬如約而來聽完辛夷的話後,臉上是同樣的錯愕不已。
「辛夷,我有沒有聽錯?你居然說,要為我舉辦一場盛大的比武招親?這,這個……咳咳……」
見瑤姬被茶水嗆得面紅耳赤,若華不禁深表同情,忙上前去為她拍撫後背。不需多說,她也能理解瑤姬此刻錯愕難當的心情。
以堂堂天界皇族公主之尊,如何肯學下界那些個輕浮女仙般去擺擂臺招親?如此一來,倒顯得自輕身份,是瑤姬嫁不出去般。這等胡鬧,只怕折騰到最後,和重華的這段姻緣未必能成,瑤姬自己倒先淪為了四海八荒的一場笑話。
瑤姬擺了擺手,示意若華不必理會自己,但她的臉色幾乎可稱得上是欲哭無淚。只是礙於多年交情,而辛夷眼下又病著,不好將話說得太過直接。
停了停,她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些略顯委婉的說辭,才慢慢道:「比武招親?辛夷,這究竟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
這幾日,北冥幾乎是將洞府內的各種丹藥都搬到了玉山來,在他那些珍貴丹藥的調養下,辛夷的身子一日較一日地好起來。對此,王母幾乎是驚喜交加,連帶著竟默許了他在玉山住下,親自調理辛夷的身子。
是以這一日,辛夷的精神頭看上去極好,她彷佛不意自己的提議會換來瑤姬如此平淡的回應,遂有些遲疑道:「瑤姬,你看上去似乎不大讚成我的提議呢。為什麼?雖則這個提議聽上去大膽了些,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眼下咱們萬事欠缺,唯有破釜沉舟一試了。」
掙扎了半晌,瑤姬還是歉然笑道:「辛夷,多謝你這般為我費心籌謀,但我……但我或許並不太能接受比武招親這樣的方式。」
「為什麼,瑤姬?」這一次,換成了辛夷錯愕難當。
瑤姬輕輕咬唇,低垂的目光閃爍不止,終於狠一狠心道:「因我舍不下臉面,我知
道你做事一向不拘小節,亦不甚計較世人的目光,但我在意。我實在,實在是做不到讓自己的感情攤開在眾人面前,讓旁人來看我的熱鬧……或者說,是笑話。」
這樣的話,直白而難堪,卻是許多人的心聲。
於一個大有身份的人而言,臉面往往意味著一切,有時甚至可超越情感成為第一位。於男子而言是如此,於女子而言就更是如此。
舉個例子,譬如紫霄。他執念辛夷多年,千餘年前卻她慘遭當眾悔婚,雖一往情深守候伊人迴歸,博了一個痴情的好名聲,但何嘗不是眾人眼裡的一個笑話?尊貴如他尚且如此,若換了女兒身的瑤姬,只怕處境就更加難堪了。
一時間,屋內寂然一片,許久都沒有人開口說話。
再次開口時,辛夷的聲音聽來顯然感慨了許多:「瑤姬說得不錯,此事的確是我欠缺考慮了。我原意只是想要促成你的心願,卻忽略了並非人人都如我一般的想法。這世間,哪有幾個女子能如我這般厚顏,行事全然沒有章法可循,的確是我想錯了。無妨,倘若你不願意,便只當我什麼都沒說,咱們再另想法子就是。」
說這話時,她心中未嘗沒有一絲失落。天知道這些時日她輾轉反側,所思所想不過是為了促成瑤姬的心願,誰知最後卻只換來這樣的結果。
但即便是失望,她也不肯表露出來,只恐瑤姬心中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