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鳳歌的賭咒發誓並不能感動上天,亦不能緩解辛夷萬蟲蝕心般的痛苦。但這樣一番情真意切的話,卻實實感動了辛夷。
俗話說的話,易得無價寶,難求有情郎。
辛夷忍著疼痛,吃力地抬頭望向上身畔男子尖削秀美的下巴,看著他為了自己的痛苦急得坐立難安,忽然就覺出了一絲溫暖與甜蜜。她努力從打顫的牙齒間蹦出一句話:「鳳歌,別……擔心,我……不疼。」
看著女子疼得面無血色,卻努力朝自己微笑,鳳歌竟覺得比讓人捅了自己的心還要來得難過。他斜長的鳳眸中微微蘊淚,輕柔撫著女子的臉龐道:「辛夷,不要笑,假若你覺得痛苦,不必為了安慰我而勉強自己。我寧可你痛苦地大叫,也不要看你強作笑顏。」
這句話,莫名地讓人有種流淚的衝動。
若非頰邊冰冷的觸覺是如此的清晰,辛夷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時隔千年,這個曾經狠狠傷害自己辜負自己的男子,竟再次讓自己為他流淚了。她頭一次後悔起自己的選擇來,或許她不該來的,或許她真的不該如此沒心沒肺地傷害一個深愛自己的男子。
就在她怔忡流淚的時候,鳳歌卻已暗自做了決定,他附耳低喃一句:「辛夷,相信我,好好睡一覺。」
辛夷只覺得頸後一疼,連悶哼一聲都來不及,便昏沉沉地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待將辛夷安置好後,鳳歌立即起身到外間吩咐道:「將右護法領來見本座。」
侍女領命而去。
原來碧落竟被鳳歌施法設下的屏障給隔離在了外頭,難怪這一天一夜她只是在外面大聲叫囂,而並沒有衝進來,原來是不得而入。
聽見侍女的傳話後,碧落先是冷哼了一聲,氣憤道:「憑什麼他想見我就能見我,而我想見他卻得被拒之門外?這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她氣得狠狠折斷身旁的桃枝,又丟在腳下踩爛,儼然是將鳳歌和辛夷當做桃枝般來洩恨了。
侍女手足無措
,甚至不敢抬頭面對她,只是低聲懇求道:「護法千萬不要生氣,少主心中終究還是看重您的。如若不然,此刻也不會遣奴婢來請您過去相見了。」
碧落哼哼兩聲,終究還是一心掛念著鳳歌和辛夷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遂勉強道:「好罷,看在他尚不算十分沒良心的份上,我隨你過去就是了。」
侍女如蒙大赦,千恩萬謝道:「多謝護法。」
待見了鳳歌,聽他說完囑託自己的事,碧落後退一步扶住雕辛夷花案的椅把,始覺出有些傷心來,「你派人尋我來,便是為了囑咐我這一件事?」
鳳歌坐在床邊,目光只落在昏睡不醒的辛夷身上,完全無暇顧及碧落的傷心,只是淡淡道:「不錯。」
碧落滿眼傷心地望著男子冰冷的背影,不甘心地問:「除了這件事,你便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了麼?」
在她異乎尋常的執著下,鳳歌終於將頭轉了回來,墨瞳幽深似夜,勾唇似笑非笑道:「如若不然,你以為我還該有什麼話想對你說?碧落,我的心事從來不瞞你,想來你該清楚才是。」